“程渊，你有没有想过李昭根本没有把钱用到将士身上，钱财可以收买人心，包括你！”李闻歌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水，她已经辜负了他，就不能再让他深陷在李昭的圈套中，辜负了将士们的心。

“冉冉，你还要挑拨我跟义父之间的关系吗？你为了权势，就这么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吗？”程渊深吸了一口气，背过身去不看她，忍住想要把人拥进怀里的冲动。

李闻歌扶着椅子坐下，眼里的痛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潭水般一看入底的清明。

“我查了将士的花名册，李昭之所以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挪走军饷，是因为他拿走的是殒身将士的抚恤银，他从中作梗，一手遮天，将士的亲属根本无从得知这钱银的去向。十年前，程伯父和众将士殒身在战场上，朝廷发放的抚恤银都是通过藩王李昭发放的，这钱有没有到将士亲属手里，这根本没有人知道。”

“不可能，义父不可能去贪污将士的抚恤银。”程渊神情迷惘，当年他和娘亲孤儿寡母的，还是李昭救济了他们程家，如果李闻歌所说的属实，程家是靠吸血本属于殒身将士的抚恤银而生存下来的。

那些将士，也有妻子和儿女，他都做了些什么？

“不，义父是为了拯救更多的百姓，把钱用到了征收新将士用途上，他没有贪污饷银。”

他也在说服自己，他没有抢夺本属于将士亲属的钱财，没有夺了他们本该到手的抚恤银。

“如果李昭真的把饷银用到了新征收将士的身上，他为何不向朝廷禀报？本来就是正大光明可以做的事情，他为何要遮遮掩掩？”

“他就是做贼心虚！”

“十年前的抚恤银的去向，陛下已经派丘大人去查了。”李闻歌起身走到他身旁，手抚在他的脸颊上，眼里尽是不忍之意，“当年的事，你我都不知情，查清楚之后，陛下自会还给殒身将士他们亲属一个公道。”

“冉冉，”这一声包含他内心的痛苦和煎熬，他的义父利用他，还让他错失了所爱之人，他把人拥入了怀中，闻着女子发中散发的如兰花般的幽香，“我和你还有可能吗？”

李闻歌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摇了摇头，她是贪恋他给与的温暖的。

“我要出去了，他还在等我。”

李闻歌缓缓的抬起头，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是再向自己告别。

呼啸的风卷着落叶吹进了屋子处，望向门外女子被风吹起的衣角，程渊的眼睛被风吹生疼，隐隐就要落泪。

“驸马，”李闻歌看见亭子处一颀长的身影，她小跑的向前奔去。

张岚钰在亭中不知来回踱了几回，望见奔跑而来的人儿，他振奋的张开了双臂迎向她。

她回来了。

他拥紧了李闻歌，吻着她的发顶，“程将军知晓李昭贪污军饷之事吗？”

李闻歌佯装轻松笑了笑，“他不知道，程渊的脑子只知道兵法，对账本这事是一窍不通的。”

程渊是被李昭蛊惑了，这贪污军饷之事一旦被昭告天下，他就要背上这莫须有的污名，她绝对不会让这事发生。

听着她笃定的语气，张岚钰心里不是滋味，一个将军要取得威名除了战功还要有睿智的头脑，他跟程渊的每一次碰面，程渊都能让他碰上一鼻子灰，区区账目上的障眼法，怎么会迷惑得了他。

心里哀叹一声，他搂紧了怀里的人，手抬起了她的下巴，瞧见了她肿胀的眼皮，眼睛处还蒙着一层水雾。

李闻歌拍下他的手，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中，不让他看她。

这人又要打翻醋坛子了，她想着要怎么哄好他？给他画画？弹琴给他听？还是把人压在床榻中翻滚一番？

张岚钰问道：“公主，我们几时回水城去？这儿太冷了。”在金城呆久了可不是好事，程渊还在宫里。

“金城气候是最养人的了，该冷就冷，该热就热，现在是秋天了，自然是凉了些。”李闻歌牵着他的手往公主府走去，“不像水城，不是夏天就是冬天，夏天还特别热，冬天都要把人冻到骨子里去。”说着，她瑟缩起了肩膀。

“那也好过土城疆外了，白天热的火炉似的，晚上冷到要穿袄子，你要是嫁去土城疆外，是真的要吃上黄沙了。”张岚钰故意拿丘直的话堵她，这宫里都默认她和程渊是天生一对，她不来哄他就算了，还嫌弃水城的气候不好。

水城是因着近海又有高大山脉，这气候才古怪了些，也是因着靠海，才有了发达的海上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