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张岚钰脸贴着她,手臂颤抖着,他不应该带她来外出行商的,她应该待在府里,闲适的画画,好好的等着他回来。
“张少爷,你先把娘子抱到床上,我给她止血。”
孙梨花推开倒在一旁的萧火,赵五把他打的血肉模糊,眼睛鼻子嘴巴糊成了一团。
翠儿点亮了三盏烛火,把厢房照的亮如白昼,赵六把萧火萧林萧高绑在了一起,赵五骑马去找知府报官。
据张岚钰所知,这火城可以说是没有大夫在的,因为火城气候难以养人,可以说是人人都会医术,所以李闻歌的伤口不必浪费时间去找大夫,光孙梨花一人就可以处理好伤口。
可孙梨花的右手筋骨都断了,左手不便于取出匕首,只能靠张岚钰和翠儿来帮忙取出匕首。
“张少爷,翠儿,我右手断了,你们来取出匕首。”
“好,你告诉我们怎么做。”
李闻歌的脸苍白如纸,从额头到手心都是冰凉一片。张岚钰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李闻歌,就是因为他把心思放在了孙梨花身上,才差点让李闻歌做了他的替死鬼。
程渊在她身边,就能把她护的好好的。现在他把人带在身边了,却保护不好她。
翠儿额头上还冒着冷汗,她努力咽下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拿起剪刀剪开了李闻歌胸口处的衣物。
瓷白的皮肤下因为匕首的刺入,浮出了青紫色的经脉。
张岚钰双手紧紧握住了刀柄,低声道:“李闻歌,你坚持住,很快没事的。”
与其说这句话是说给李闻歌听的,不如说这句话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脑子充斥着李闻歌受伤时的模样,他见过李闻歌高高在上,意气扬扬的模样,从未想过她不过是一名女子,她眼睛看不见时也从未露出这边脆弱的模样,她脆弱的好似一阵风就要把她给吹散了。
都怪他自己!明明她说了不想去火城!是他没事找事,让她挨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刀!
李闻歌要是有事!他是罪该万死!罪不可恕!
他悔恨!他不该带李闻歌来火城的!
见他迟迟不动手,孙梨花劝道:“张少爷,你快点动手,耽搁下去,小娘子会没命的。”
“好!”
翠儿双手按在李闻歌的肩膀上,朝张岚钰道:“少爷,快!”
张岚钰把力量集中在了双手上,默念着医术上的“稳准狠”三字诀,终于把匕首拔了出来,孙梨花立即把止血散撒在了伤口上,再用布条包扎起来。
张岚钰几乎是瘫坐在地上的。
李闻歌痛的脸皱成了一团,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快要跟苍白的脸融在了一起。
张岚钰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李闻歌睁开了一条眼缝,跟张岚钰的视线交汇在一处,她说出的话,跟掉在地上的针线一样微弱。
“刀拔出来就好,我很快没事的。”
“是不是很疼?我明日就带你回水城,你想画画就画画,我再也不让你出府了。”见她有了回应,张岚钰才敢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李闻歌脸上血色全无,淡的跟她画下的山水画似的,感觉下一刻就要飞仙离他而去。
她扯起嘴角笑了笑,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掌,抵不住伤口的疼痛昏睡过去了。
张岚钰坐在床边守了她一晚上。
天色泛起蟹青色,赵五带来了木城知府陈品和女医。
昨晚赵五快马加鞭到了知府处,抓了一个值夜的官兵才找到了陈品,陈品听闻长公主在他的地方遭受了盗贼还受了伤,差点尿了裤子,还好他的夫人镇静,问清楚了情况又寻了一个女医陪同他前去客栈。
骑马时,陈品想到长公主若是出事,他的脑袋就要搬家,赵五在后边挥起长鞭鞭挞他的马,一个晃神差点掉下了马。
到了客栈,他的腿还是抖的,见着一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男子,就立马下跪了。
“臣陈品,拜见驸马爷。”
张岚钰不理会他,让翠儿把女医带上厢房看李闻歌。
“梨花,你有什么冤情就跟陈大人说吧。”张岚钰撇了一眼陈品,就自顾坐下。
这狗官,容忍盗贼盘踞此处,残害来往的商贾和百姓,就应该把地给跪穿。
孙梨花跪在张岚钰跟前,对上陈品慌乱的眼色,凄婉道:“知府大人,草民名为孙梨花,我的爹娘和祖父靠这个客栈为生,年初时萧火三兄弟抢走了钱财,还杀了他们,萧火强占了我,我逃跑了两次,都被他抓回来了,这盗贼还强迫我给路过的商贾下药,好占用他们的钱财和货物,商贾的尸体就埋在客栈后面的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