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歌闲适自在的作画,张岚钰把珠算盘拨的跟鹅掌一样,发出嘈杂的响声,像是置身于闹市之中,李闻歌也置若罔闻,看也不看他一眼。
张岚钰用力过大,弄的前段子本就劳累的手更加累了,他放下珠算盘,拿起账本查看,时不时从书中露出一双眼睛,偷看李闻歌的动静。
翠儿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汤,放在他的眼前。
“这是什么?还不到晚膳时间。”张岚钰捂住了鼻子,这汤药味道比李闻歌喝的药方子还要苦。
“这是老夫人特地跟表少爷拿的滋补药材。”翠儿压低了声音附在他耳边道:“补身子的,老夫人要我看着少爷喝下去才可以交差。”
张岚钰瞄了一眼视他如空气的李闻歌,推开了汤碗,“拿去倒掉。”
翠儿摇摇头,皱起眉头道:“老夫人交代过的,不然要罚月钱的。”
他白了她一眼,“祖母给了你多少赏钱?”
翠儿伸出两根手指头,高兴道:“二两。”
“好,你分我一两,我就喝下去。”张岚钰把汤碗移到自己面前,面无表情道:“不然我就拿去倒掉。”
无耻啊!连下人的钱也不放过。
“好,成交,少爷你快喝了吧。”翠儿咬牙答应。
“老夫人的话,你就听,我的话,你就当耳边风,少夫人上次去上山,你也不拦着点,收你一两银子算便宜的了。”张岚钰捏住鼻子把汤药喝了下去。
翠儿低声道:“我拦不住啊,是王大人特地写了封信件,说是一刻也不能耽搁,少夫人看完了信件,就急匆匆的出府了。”
张岚钰面色一凛。
李闻歌说谎,有事情在瞒着他。
到了入寝时,药效开始发作了,张岚钰浑身发烫,掀开被子下了床在房里走来走去。
李闻歌画了一天的画,累的慌,被他吵醒了,睡眼惺忪道:“夫君,你大晚上不睡觉是要干什么?”
“还不是你闹的?那日在大夫面前说我身子虚,祖母就让我喝汤药,现在身子燥的慌。”张岚钰如玉般的脸浮起了不寻常的红,像是被谁扇巴掌似的,一片朱红色。
“有效吗?让我看看。”李闻歌肩膀也不酸了,腰也不疼的,眼里都是兴奋,直直的盯着他的下半身处。
“你要看什么?”张岚钰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裤头处,“李闻歌,你想什么呢你?那是补药!不是春药!”
张岚钰推开门走去了庭院中,夏夜的风带着燥热扑在他的脸上,他更加烦躁了,去了浴房洗了回凉水澡才作罢,回到房中看到睡的安稳的李闻歌,又升腾起一股火气。
他出去了那么久,都不来寻他的吗?枉费他那么担心她。
“李闻歌,你醒醒?”他上床撑起双手压住她。
“嗯。”李闻歌好似在梦中呓语般,自然的伸出双臂抱住他。
他整个人落在她的胸口处,软绵绵的,让他想起盛开的棉花,充实而又饱满,身子又热了起来,他慢慢的从李闻歌怀中挪了出来,侧过身子,挽起李闻歌的衣袖,露出了半截藕臂,凉的跟块冰似的,他脸贴了过去,缓缓摩挲着。
晨起时,李闻歌发觉自己的手臂伸展不开来。
张岚钰揽住了她的手臂,脸还贴在她的脖颈处,面上的朱红色已经消散,闭着的双眼如同春日里的盛开的桃花花瓣般,柔和而艳丽。
见他睡的熟,思及昨晚应是燥了一晚上,愣是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动她。
她是不是要和他把婚礼的最后一步给完成了?
“夫人,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张岚钰睁开眼睛,就看到李闻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李闻歌手指卷起肩头的头发,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夫君,今日是要留在府中?还是要出去看商铺?”
“要出去一趟,夫人是有何事?不妨直说。”
李闻歌眨眼道:“我准备了一份大礼,要犒劳犒劳夫君。“她的手搭在他的胸膛前,郑重说道:”今晚早点回府。”
她心里敲定了主意,要给他一个圆满的洞房花烛夜。
“哦?”这是有礼物要送给他了?
张岚钰侧过身子,用手撑起头,“夫人口袋里还有几个钱?能买到什么好东西给我?不会又去做菜吧?”
“夫人不要再糟蹋粮食了。”
“到晚上你就知道,夫君定会爱不释手。”
李闻歌起身走到妆台前,铜镜中的女子唇瓣如花,双眉如弯月,眼里幽幽荡漾着水光。
白日里的时光一眼就流走了,化作了画中的夕阳,巍峨的高山,蜿蜒的流水。
她的土城疆外画作完成了,又能赚到一笔银子了。
“翠儿,明日你就把画送到店里去卖,低于十两银子都不要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