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雨,他可以跟她多待一会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此刻的安宁。
“谁!”程渊警戒的看向后山中的树木,掏出一把匕首扔给了李闻歌。
李闻歌一脚踹上了门,“胡游,保护好胡伯公和王大人,不准出来!”
“哎!公主你进来,我出去。”王尧知攀在门上,他是男人,又是知府,怎么要让身为公主的李闻歌保护他。
“王大人,接着。”胡游抛给他一根棍子,“爹,你就待在此处,不要出声。”他打开柜门,把胡伯公藏了进去,拿起一把生锈的砍柴刀,手指在刀刃上试了试,鲜血如丝线渗出。
”儿子,你小心啊。“胡伯公缩着身子挤进了鸡笼大小的柜子。
胡游给柜门留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他耳朵贴在门上,拿在手里的刀似乎要飞出去。
王尧知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大如牛眼,额头青筋浮现,拿着棍子的手指节发白抖了抖。
一阵激烈如钢铁撞击的打斗声划破了雨声,房门外“咚”的一声,好似石头落地的声音传来,又归为平静,只有簌簌落下的雨声。
王尧知看了一眼胡游,“把门打开?”
胡游摇头,跑到了窗户处,挪开了一条缝隙瞧着。
流淌的血混着泥沙顺着雨水流进树林中,不见李闻歌和程渊的踪影,原先捆绑整齐的柴火如同尸体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糟了,他们的目标是公主和将军。”胡游打开房门,一具尸体倒在他的面前,胡游撤下他的面纱。
眉眼深邃,他一眼就认出了。
王尧知惊呼道:“是匈奴!”他抱紧了手中的长棍,“你快去救公主和程将军,我去找其他将士。”
“好。“胡游走到柜门前,把砍刀递到胡伯工手上,叮嘱道:”爹,你等我回来找你。”胡伯公点头说好。
关上门,胡游捡起匈奴的刀,探清了地上的脚印往树林钻去。
王尧知柱着长棍,踏着湿滑的路去寻找将士,等他到了水池处,他恍如坠入了地狱,将士和匈奴的尸体浸入了池水中,他双手合十,颤抖着嘴唇念出了“阿弥陀佛,”把造好的竹笕全部都拆了,踢到了一旁。
这血水比污染的水源还要吓人。
山下河道旁,天色暗沉,雨水冲破了堤坝,站在高处观望的张岚钰一身泥污,那双含水的桃花眼已是疲倦不堪。
“明日再来看看了。”他叫退了修缮河道的官兵,既然百姓都转移了,这堤坝破了就破了。
“少爷,终于找到你了。”张府的家丁寻便了河道才找到了张岚钰,喘着大气说:“少爷,少夫人上山寻王大人去了。”
张岚钰两篇薄唇抿成了一道直线,跟锋利的刀锋般渗出寒气,他就知道李闻歌不会乖乖待在府中,下这么大的雨,应该回来了。
他真的要把李闻歌绑在身边才行。
骑马回到府中,翠儿正在门口张望着,望见了张岚钰,着急道:“少爷,少夫人现在还没有回来,老夫人已经差人去寻了。”
雨还在下,昏天暗地,张府门口已经点上了灯笼,张岚钰抹了一把脸,调转马头。
“赵六,跟我上山找少夫人。”
山上,李闻歌奋力一推,持刀向她袭来的的匈奴摔进了树林的深处,她用力把匕首插入泥土中,攀着石头向上爬去。
“冉冉,抓住我。”程渊伸出宽厚的手掌。
李闻歌摇了摇头,冰冷的雨水通过嘴巴,喉咙,渗进了她的肺腑之间,这些匈奴是追杀她而来的,她不能再让程渊为她浪费力气。
她仰头喝下雨水,摸索到一根树枝,用尽所有的力气爬上了山坡,瘫坐在地上。
“快走,不知将士还能挡多久?”程渊拽住她的胳膊要往树林深处跑去。
看着身前奋力想要保护自己的男子,李闻歌悲伤的不能自己,她捂住了嘴巴,如同受伤的小兽般呜咽出声。
如果之前在水城遭遇袭击,程渊也在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他们是不是能在一起了?
手上一片冰凉传来,程渊看到李闻歌苍白的脸庞和战栗的双唇,他把她抱入怀中,想把自己的体温传送给她。
在他的唇贴上她的额头时,李闻歌保持着仅剩下的一丝清明,“不可以,程渊,我们不能这样。”
眼前仿佛出现了张岚钰憎怨的眼神,她远离了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