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尧知惊诧的瞪大了眼睛,随即摇了摇头,他从未收到从土城疆外寄来的钱财,如果收到了钱财,他就会知道胡游的去向,不必大费周章的托人寻他的去向。
胡伯公收拾了几件衣物,走出屋外,指着一处坍塌的泥土痛惜说道:“这原先还有个棚子,养了两只鸡,这雨水来的急切,就把鸡给压死了,要是没有这雨,我把鸡杀了,给你补补身子。”
“爹,我现在身子健壮的很,你先跟王大人下山去,我要去砍竹子做竹笕导水。”胡游把收拾好的包袱交到胡勤的手里,搀扶着胡伯公往门边走去。
“我不去,我要等你一起同我下山去。”胡伯公抓稳了他的胳膊,他等三十多年,才把儿子盼回了家,他舍不得错过他一眼。
“那......”
“胡游,你就在这儿陪着胡伯公,我让胡勤去砍竹子就好。”王尧知还有话要问他,那军饷去了何处?是不是他记错了地址。
将士出征是把命压在了战场了,军饷是他们唯一可以给家属的依靠。
连年的战乱,土城疆外军饷不足,才提高了商税,有水城商贾向他埋怨,要他上书降低商税,这不知所谓的无理要求,王尧知没有理会他,心里还暗自把商贾骂了个不知好歹。
如若军饷本来是够的,就是这钱入了他人的口袋,养大了老鼠,又啃食了其他的粮食,那之前捐献给土城疆外将士的钱财,不是助纣为虐了吗?
胡游安抚好胡伯公。老者情绪激动,容易累。胡伯公躺在床上,手抓着胡游的手,眼睛眨也不眨望着床边的儿子,抵不过身体的困乏,还是安然就睡下了。
胡游轻轻的放开父亲的手,走到厅堂处,王尧知面容肃穆的看着他。
“胡游,军中发放的军饷,你一直都是寄往水城的吗?”王尧知要一一排除内心的猜测。
“对,我自入伍以来,就深感愧对爹娘,托军中信使把钱财转给驿站,再转送到水城。”胡游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他把军饷转交给信使的情形,地址也没有错。
军中信使常来往于土城疆外和其他城之间,也带回了将士亲属的信件,他明白爹恼怒他,从未收到从水城寄来的信件,也不曾起疑心,当听到程渊要带一批将士去援助水城的消息,他就主动投名回水城了。
除了身上穿着的衣物,他没有其他物件可以带回给爹娘了。
“胡伯公在我上任水城知府以来,就一直居住在山上,我查遍了水城的花名册,从未见过你的踪迹,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从疆外寄来的军饷。”王尧知沉思道,这钱是落入他人口袋了?
贪污军饷是重罪!从军饷的发放,再到将士的手中,一环扣着一环,涉及的官员人数众多,他不能轻易把贪污军饷的帽子扣在他人头上。
这是要掉脑袋的事!
他突然想起王瞎子的预言,这军饷的事处理不好,这官服怕是真的要脱了。
他让胡游寻来纸笔,胡游循着小时的记忆,在被老鼠啃食了一角的书桌抽屉处寻到了干净的纸笔,王尧知尽量用婉转的语句阐明了这事。
王尧知把信件交给官兵刘虎,“你下山把信件交给公主,一刻也不能耽搁。”
他面色凝重,目光往窗外远眺,深深的凝在山下成片倒塌的民宅中,现在国库亏空,他不能让那些蛀虫继续蚕食钱财。
张府内,李闻歌在书房内作画,都过了一个半月的时间,这土城疆外好景图还没有完成,自己倒欠了张岚钰一笔钱。
漆黑的笔墨刚刚触上了洁白的纸张,门外就传来了官兵的通报声音。
“公主,王大人有信给您。”
“进来。”
李闻歌接过信件,“王大人还有其他事要交代的吗?”
刘虎恭敬答道:“无,大人就让我把信件交到公主手中,一刻也不能耽搁。”
是发生了什么比建造竹笕还要紧急的事情吗?李闻歌打开信纸,绕是王尧知用尽笔墨迂回描述,她也能一眼看出事情的严重性。
有人贪污军饷!这是死罪。
天下有胆量干出这种事的,还能做到天衣无缝的,只有一个人。
她的好王叔!李昭。
好一个土城藩王,监守自盗,用国库的钱,收买人心,这军饷不足的骂名全让她和李鸣昇背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