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防,你有何办法清理污染的河道?”
方防摇了摇头,“现在城内的尸体还未处理干净,长时间内都不可饮用河道内的水源。”
烛火燃烧了大半,王尧知无力的垂下手臂坐在椅子上,水城以水为生,现在百姓就要栽倒在这脏污的水源中。
张府内,门外传来了官兵的吆喝声,翠儿敲响了寝房的门。
“少爷,少夫人,王大人有信件来了?”
李闻歌把信件送走后,就无心睡眠,张岚钰硬是把人带到了床上,手臂横在她的胸膛中。
“夫君?”李闻歌轻声喊他,耳中只有张岚钰均匀的呼吸声,她推开了他的胳膊,跨过他的身子就要下床。
“夫人,这么晚了,你要去向何处?”张岚钰长发垂在双肩,单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睁一闭的看向就要走出房门的李闻歌。
衙府内,官兵替换下燃尽的蜡烛,又多点燃了六只蜡烛,暖黄的烛光照射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冷峻的脸上。
“水城的水源脏污,那就把百姓转移到临近的木城暂住一段时间,等水源干净了,在让他们回来居住。”程渊常年行军在外,跟随水源走,转移驻扎营地不过是常有的事。
张岚钰反驳道:“不可,水城百姓依赖海外行商赚取钱财,到了木城就会断了他们的生计,眼前正是缺钱的时候。”现在不下雨了,码头慢慢恢复了之前的生气,转移了百姓,也要面临大批的海外订单赔款。
李闻歌的眼里的星光随着张岚钰的话而熄灭,不能迁移走百姓,那就把干净的水源迁移过来。
修建河道也需要时间,何况除了水城没有其他地方有那么多的水量了。
她头脑都要想的发热了,水从天上来,除了落到河道和大海,就是山里了。
对,把山上的水源到导流下来。
李闻歌兴奋的站起身来:“河里的水是用不了了,那么就用山里的水,把山里的水引流下来。”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水城还有山泉水可以用,在山里挖出几个大水池,然后用竹子拼成竹笕引到山下,再分流到百姓家中,你们看这法子可行?”
程渊赞赏的看向她,“就按照这个方法去做!我明日就带人去山上挖出水池,不过三四日,就可以解决百姓的用水问题。”
只要是她做出的决定,他都会不留余力的支持他,除了她退回了跟他的婚约。
“那我和公主这边就负责百姓这几日的用水问题,只要是食用的水都可以来张府的水井中接水。”张岚钰起身揽住李闻歌的肩膀,朝程渊恭敬道:“就劳烦程将军尽快上山引水,解了百姓的用水之忧。”
“好。”程渊敛起笑容,取而代之是作为将军的严肃。
“现在水源问题有了解决方法,公主和驸马,方大夫就先回去歇下吧,我还有事情向程将军禀报。”
送走了张岚钰和李闻歌,王尧知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每次张岚钰和程渊碰在一起,两人就有种莫名的敌意夹杂在其中,王尧知好似身处在斗兽场独有的竞争氛围中,而李闻歌还能淡定自若的处在两人之间,可苦了他这个局外人。
“王大人,找我何事?”目送李闻歌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程渊才回身问道。
王尧知神色凝重,“大人,将士的亲属大多数去世了,只有少数的将士亲属还在家中等他们归来,我联系好了他们的里长,就等着将士归去家中。”
程渊垂头凝思道:“好,你把花名册拟好交给我一份,待水城赈灾结束,就让他们跟家人团聚。”其余世上无亲人的将士,他不能亏待了他们,他要向陛下要一个承诺。
要一份钱财,或是一处住所,一亩良田也好,让将士有所依靠的生活下去。
这事本来不急,挖了水池再说也行。只是巧合的是,王尧知在摊开的花名册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姓名,胡游,赖在山上不走的胡伯公的儿子。
他之前翻遍了水城的花名册,也找不到胡游的去向,便托人向同为官员的同窗寻人,久不见消息,水城的灾害愈演愈烈,他就将此事抛去了脑后。
没有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这胡游就在程渊带来的将士中。
“程将军,你带来的将士中的一员,胡游胡将士是我水城人士,请你务必带他去山上见他年老的父亲胡伯公,他已经等了他的儿子三十几年。”说完最后一句,王尧知重重叹了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王尧知去过胡伯公的住所,附近就有一现成的水池可以导水,可以趁机把胡游带到胡伯公面前。
程渊在脑中搜索着胡游的身影,胡游曾经跟随他的父亲程海出战匈奴,勇猛有加,杀敌无数,只是身有腿疾,那山路陡峭,走起来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