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到账房处,李闻歌正划拉着珠算盘对账,对站在门口处的张岚钰浑然不觉。
张岚钰来到她身旁,歪着头看她记下的数,“夫人,记好账了吗?”
“翡翠玉镯一对,丝绸二十匹,瓷器三套......”李闻歌淡定念道,没有分一个眼神给张岚钰。
张岚钰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哗”的一声,李闻歌记好了最好一笔账,把珠算盘放在一旁,合上账本,抬头看向张岚钰,“夫君,找我何事?”
“我来找夫人秋后算账。”张岚钰睁开一双的桃花眼,眼底隐隐显现出怒气。
“算什么账?我可不记得我欠夫君钱了。”李闻歌起身站在他面前,双手端在胸前,“还是夫君要拿走我收到的压岁钱,就在靠床边的柜子里,拿走即可。”
“除了那压岁钱,夫人真的没有藏匿其他钱财了吗?”张岚钰站起身,目光如细针,戳疼了李闻歌的眼睛。
“原来如此,夫君是怀疑我拿了张府的钱财。”李闻歌冷声道:“那夫君要拿出证据来,我拿了你张府多少钱财?藏在了何处?”
“我今日查账,发现账房丢失了两百两银票。”
来往账房的人,除了李闻歌,就是几个账房先生了,账房先生要是想要挪钱,不会一下子拿走大数目的银票。
李闻歌咬唇,她就不应该来这账房,张岚钰有心要防她,瓜田李下的,现在丢钱了,她就成盗贼了。
“本公主从未拿过张府的一份钱,船厂那边的缺口,陛下在年末的时候已经补上了。”
国库空虚,李鸣昇借着“整治官员”的名义,捉了不少贪官,收缴了大量的珠宝奇物和钱财,那棵半人高的珊瑚树就是从土城一县令家中搜出来的。
李鸣昇想起嫁去水城的李闻歌,那时宫中实在拿出不出什么像样的嫁妆了,现在国库宽裕了些,就命人把珊瑚送去了张府。
“除了公主,我想不出会有人拿走银票。公主若是缺钱,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不会吝啬到连自家夫人手中也无钱用。”
他在引诱她,只要李闻歌跟他服一次软,就算是十万两,他也会给她。
“你不信任我!银票不见了,就第一个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李闻歌顿感委屈,她贵为公主,从小到大都没有因为钱财受到委屈,现在这区区商贾都可以拿钱来羞辱她了。
“我去查!这账房来往的人,除了我一个外人,还有谁来过账房。”
“还有你也要跟我一起查,万一府中又丢了钱财,你还要泼脏水给我。”
李闻歌拿起刚刚做好的账本,摔到张岚钰身上,“这几日做好的账本,你看一下,还有柜子里的压岁钱也一并拿走,你数好钱数再告知我。”
这样她的全副身家只剩下一两银子,试问还有哪个新妇过比她还憋屈的,穷就罢了,还要被夫君怀疑窃取了家中钱财。
他想说她不是外人,她是他张府的少夫人,看到她倔强的眼神后,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低声应了个“好。”
他唤来了府中的账房先生,六个账房先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从做学徒时就在张府做事了。
李闻歌审视着他们,厉声道:“你们把这几日的行踪交代一下,几日几时来过账房都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本公主。”
账房的银票是放在钱柜中的,管账目的账房先生都有钥匙,这窃贼不是账房先生,就是能拿到钥匙的人。
账房先生们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张岚钰,再看看如同审犯人般的李闻歌,一头雾水。
他们说了各自上值的时间。
李闻歌如虎豹般盯着他们,“钱柜钥匙还在你们手上吗?”
“在的,在的。”账房先生们拿出身上的钥匙,放在了桌子上。
铜制的钥匙落在木制的桌面上,发出了闷响。
李闻歌拿起一把钥匙放在掌心端详着,钱柜的钥匙是特殊订造的,每一道凹纹都是独一无二。
要想完好的打开钱柜,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拿走了钥匙。
“这把钥匙为何有油。是谁的钥匙?”李闻歌拿起最后一把钥匙看着,上面泛着一层油光,手指摸上去,还是光滑的,把钥匙放在鼻尖闻了闻,是芝麻油的味道。
账房先生也是要吃饭的,钥匙沾上芝麻油不奇怪,只是这也太油了,好似在油里浸泡过一样。
钥匙又不是吃饭用的筷子。
一个头发花白的账房先生缓缓说道:“少夫人,这把钥匙是我的,我家是开油坊的,榨油时油脂就附着在上面了。”
“好。”李闻歌让账房先生把钥匙都拿了回去,冷着脸道:“这钱柜钥匙除了你们自己,还有谁碰过钥匙?”
听到这句问话,账房先生们脸色变了,这是钱柜遭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