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岚钰见不得李闻歌这般懒散的样子,若是张府的奴仆成她这样,不用说扣月钱,他会让人收拾包袱滚出去。
“那不一样,在军中稍有不慎,就有丧命的可能,可这账本,我少看一眼,也造成不了什么损失。”
张府支出都是张岚钰看着的,她连个打杂的下手都算不上,少看一眼也出不了乱子。
“在军中,将士保持警惕性是保命的前提,对于商人,做好清晰明了的账本也是保命的前提。”张岚钰严肃道:“我之前就跟夫人说过,夫人不必精通府中事务,但必须会看账本,以防他人窃取张府的钱财。”
平日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已染上了愠色,若是她与他继续理论下去,理亏的就是她了。
李闻歌端正了身子,收起了懒散的姿态,认真的翻看账本。
连续几日,李闻歌都是和张岚钰驻在账房看账本的,不知不觉间,府上换上了新的桃符。
到除夕夜了。
张府换上了崭新的大红灯笼,就连摆设的瓷器全都换了新的,换成了牡丹,桃树,仙桃等寓意吉祥的彩瓷,新鲜的瓜果,烤制的乳猪和煮熟的全鸡放在了供桌上,张老爷带头上香,向上天祈求一年的富贵吉祥。
张岚钰把手中的香分给李闻歌,和她一齐拜祭上天神灵。
“夫人,吃口汤圆。”
丰盛的年夜饭上,张岚钰舀了一颗红通通的汤圆放在李闻歌的嘴边,长辈们习惯了两人的亲密,自顾自的吃着手中的饭。
李闻歌咬下软糯的汤圆,糯米的馨香混着里面的香甜芝麻馅儿溢满她的口中。
以前在金城宫里过春节,是吃饺子,她还是第一次在春节吃汤圆。
水城的过年风俗跟金城大不同,但是守岁是一样的,府里点着守岁灯,就连张老夫人都撑着不睡,要和他们小辈一起守岁。
漆黑的夜空中,不断升起的烟花成了空中最绚丽的花朵。
张岚钰低头看向睡眼朦胧的李闻歌,“夫人,若是困了,先去睡会,到了子时,我就喊醒你。”
接连着几日看账本,李闻歌眼睛都出现账本的幻影,听到打算盘的声音都觉的心惊。
连日的辛劳也是有收获的,她把府中的事务了解了大概,对张府的铺子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
做商人确实不容易,做一个大商号的账房先生就更是难上加难,要算收支,还要随时应对主家人的审查。
怪不得朝中的户部尚书丘直天天一副被欠钱的模样。
“不,我要跟夫君一起守岁。”李闻歌揉了揉眼睛,这是她嫁来张府的第一个新年,她可不能偷懒。
张岚钰捂住了她的耳朵,看着天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烟花,欣喜道:“行,我和夫人一起守岁。”
子时正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仗声,缭绕的烟气让人有了身处仙境的错觉。
“来,这是祖母给你们的压岁钱,岁岁平安。”
“多谢祖母。祝祖母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李闻歌双手恭敬接过长辈赠予的压岁钱,这惊心动魄的一年终于过去了。
军中饷银有了着落,船厂也征召到了将士,而自己也......
她看向一旁的张岚钰,张岚钰挑眉向她笑了笑,拱手道:“祝夫人财源广进,身体康健。”
自己也有了夫君,在水城有了落脚处。
她朝张岚钰回礼拱手道:“我祝夫君年年有余,财运滚滚来。”
在鞭炮声中,李闻歌碰着枕头就睡过去了,手里还抓着三个长辈给她的压岁钱,里面是银票。
张岚钰想把她手里的压岁钱拿走,不然就该落在被子里了。
他用力去扯喜封,李闻歌抓的越紧,她睁开了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道:“这是长辈给我的压岁钱,夫君不许拿走。”
她把压岁钱护在了胸膛中,转过身去背对他。
张岚钰无奈的笑了笑,“我不抢夫人的压岁钱。”
他探过身去,抚去李闻歌侧脸的碎发,吻了吻她睡的通红的脸颊。
大年初一,李闻歌是在鞭炮声醒来的,张夫人拿来了一叠压岁钱让她分发给奴仆,张岚钰和张老爷一起准备拜祭先祖的供台摆设。
混合着炮仗浓浓的硫磺味,张府开始了祝贺新春的活儿。
有舞狮,有戏曲,还有特意上门拜访他们的商户,李闻歌有着长公主的尊贵身份,又作为新嫁来的媳妇,茶水喝到饱,祝福的话说到嘴巴干,压岁钱更是收到手软。
远在金城的李鸣昇赐下了一棵贵为珍宝的红珊瑚给她,足足有半个人高,见过的人都啧啧称奇,能与之媲美的,就是张岚钰的表哥陈佑送来的一棵千年灵芝,他常年行走与山水之间,从药农处和采药人处收取名贵的药材,再高价卖与客人,从中谋取利益。
“听闻公主眼睛曾经受过伤。这颗千年灵芝对眼疾有奇效,就赠与表弟了。”陈佑心疼自家弟弟二十有三才娶妻,特地留下了这颗千年灵芝赠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