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闻歌在宫中也是太傅喜欢的好学生，看起账本来毫不费力。

张岚钰则是一手拿算盘，一手翻账本，对起了数目来。

在如翠玉碰撞的算盘声音中，李闻歌足足看了一上午的账本，就连肩颈都有些酸痛。

与她对坐的张岚钰倒是头也抬也不抬一下，听见了她的动静，只瞄了她一眼，“夫人累了，可以回房躺一下。”

李闻歌仰起脖子，“也快到午时了，我等夫君一起用膳。”

翻看了账本，她大概预估了一下张府的收入，还有其他商户的收入，算一下了可以从中抽取的商税，加上国库的剩余，是足够疆外军队的军饷发放。

看来流落到水城，除了眼睛看不见了，还能绝处逢生，水城的商户是帮上了大忙。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李闻歌看着眼前高高叠起的账本笑了起来。

“夫人，为何发笑？对看账本有了兴致，我让账房先生带带你，以后夫人就在账房做事了。”

这也不亏了他付给李闻歌的月钱。

“别。”李闻歌用手撑住脸，笑盈盈的看向他，“这账本都是钱财，看到钱财，谁不开心啊？”

但是要她真的做个账房先生，成天跟珠算盘打交道，还是枯燥了些，而且张岚钰是防备她的，万一少了钱，账目又对不上，他还不得找她麻烦吗？

午膳时，张岚钰在饭桌上给她讲解了张府做陶瓷生意的由来，还有其余亲戚做的生意行业，除了陶瓷，茶叶、珠宝、丝绸，还要药材，张家人均有涉及，在其他商户处报上张家的名号，都能受到热情款待，人脉多了，把生意做成就不在话下了。

李闻歌饭没有吃下多少，故事倒是听饱了。

“若我不是公主，我也要去行商。”

张岚钰沉声道：“行商不是那么简单的，要吃的苦多着呢。无钱就风餐露宿，有钱也要舟车劳顿。若是眼光不好，投出的钱就打水漂了，还不如当伙计来的心安。”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李闻歌嘴边，“公主出身高贵，定是吃不得苦。”

李闻歌一口咬下，反正他都习惯喂她吃食了，何必惹他不快。

“行商胜在自由，不用拘束于宫中，皇宫中除了锦衣玉食，也仅仅是锦衣玉食。”

就算她是公主，所行之事必要考虑周全，不能有损国威和身份，若是商人，算好成本和支出就好，大不了她也给人当伙计去。

“哈哈哈。”张岚钰大笑道：“公主若是喜欢行商，不如跟着我去铺子看看。”

“真的？”李闻歌眼睛恢复之后，对于水城的风土人情很是向往，泛着海潮味的，向海而生的水城究竟是怎样的一副繁荣模样？

“但是我还没有看完账本，夫君你也没有对好账。”李闻歌垂下了眼眸，眼中的星光渐渐消散而去。

张岚钰脉脉的看向她，“夫人在除夕前看完账本即可，我对账也是拨拨算盘的事。”

上次带她去酒楼看戏就遇上了匈奴，还遇上了程渊，可以说是不欢而散，这次他会保护好李闻歌。

李闻歌咬唇问道：“那用完膳就去商行？夫君。”

“好。”

午后的水城依然是人潮汹涌，李闻歌下了马车，就随着张岚钰走进了一间商铺。

铺内摆设着精美的瓷器，从膳食用的瓷碗到装饰用的陶瓷像，应有尽有，件件是精品。

“少爷，少夫人。”店里的伙计热情的招呼着他们。

“你们忙去吧，我和少夫人在这里看看。”

张岚钰牵着李闻歌的手，两人来到柜房处，账本先生看到他们来了，忙站起来迎接。

他摆了摆手，“无事，忙去吧。”

账房先生朝李闻歌行了礼就悄悄退下了。

“夫人，你坐在此处，看看伙计们要做些什么事。”张岚钰拿来张椅子让李闻歌坐着，拉开帘子就可以看到店铺的动静。

李闻歌猫着身子，眼神被店里精美的瓷器吸引了去。

铺内来了一轮又一轮的客人，伙计辛勤的招呼着，有看完就走，有询问价格的，有拿起个瓷杯看半天的，有讨价还价最后没买的，属实是众生百相了。

这些客户真是什么人都有，李闻歌看的眼睛都酸了，伙计依然□□着背脊，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面带微笑，来回走动伺候客人。

“他们都不累的吗？这个客人真是麻烦，都问了那么多问题，居然就走了。”李闻歌都替伙计不值。

张岚钰讥讽道：“这才多久？还不到半个时辰，我就说夫人受不了经商的苦，要是把夫人带去瓷窑去看看，那不得哭天喊地的啊？”

“张府卖的瓷器价格比其他商号高，夫君给伙计的月钱会比别人高吗？”

张岚钰虽然嘴上常常把“扣月钱”挂在嘴上，但是李闻歌从未听闻过奴仆抱怨扣月钱，翠儿还会替张岚钰说好话。

“自然比其他商号给的月钱高。张府要求也高，若是违反了张家商行的店规，会直接辞退，此后张家的商户都不可再雇佣此人。”

那要是她违反了“约法三章，”张岚钰还会重新给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