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微风吹来,一阵酒香从李闻歌的裙摆处飘然而出,混合着女子的幽香,渗入张岚钰的鼻子。
他定定的注视着女子瓷白的脸面,不同之前的无暇的白,带着一抹淡淡的粉红。
刚刚那破碎的酒坛,是她打破的了。
“张公子对我在水城的照应,本公主无以回报,只有......”
张岚钰的目光紧紧盯着女子如花瓣般的嘴唇,脑门忽然急促的跳着。
“以身相许。”
女子的唇瓣犹如雨后的牡丹花般娇艳,说出的却是令他不可置信的话。
望向窗外金黄色的银杏树,张岚钰摸了摸耳朵,他确实没有听错。
李闻歌要嫁给他!?
昨晚跟情郎缠绵的难分难舍的女子,一夜过后就要嫁给他。
“公主,草民身份卑微,配不上公主,还望公主另寻得佳婿。”
李闻歌站起身子,扶着桌子边沿,走到了张岚钰面前。
“你娶了我以后,以后只要是关系到皇宫内的采购买卖,都由你张家经手负责,小至宫内的一个陶瓷花瓶,大到土城疆外的军粮输送,更不用说贵为驸马后,还可领取大份额的盐引。”
李闻歌伸出手掌,张岚钰随即伸手接住了她的柔软的掌心。
他愣了愣,为何自己就这么自然的接住李闻歌伸出的手掌。
李闻歌并不满足他对自己的搀扶,女子冰凉的掌心慢慢攀至男子坚实的双肩,她踮起脚尖,在张岚钰耳边说道:“何况,张公子,你是心悦我的。”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边,张岚钰猛然用力推开了李闻歌。
李闻歌一个不稳,撞在了书桌尖角上,“啊,好疼啊!”李闻歌捂住腰身,皱着脸道:“本公主逗你玩呢,你弄的我好疼。”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暧昧?张岚钰恼怒道:“李闻歌,你堂堂一个公主,竟学那酒坊女子般调戏男子,真是活该撞到。”
他想要去扶李闻歌,想到刚才女子香甜的气息,耳朵的热度还未褪下竟又热了起来,他悄悄收回了伸出的双手。
李闻歌疼的呲牙咧嘴的,眼底就要渗出水来。
“还不快来扶我。”李闻歌伸出手掌,声音软软的,似有撒娇之意。
张岚钰没有伸手,他扶着李闻歌的肩膀,将人带至椅子前,按在了椅子上。
“公主既然已有婚约,为何还要戏弄草民?”他明知故问,想让李闻歌亲口说出她跟程渊婚约取消之事。
静默了半晌,腰上的钝痛散去,李闻歌正色道:“陛下撤回了我跟程渊的婚约,他要赐婚我和你,我现在跟你提起婚约,你还可以跟我讨价还价。”
”等圣旨一到,你不娶也得娶。”
张岚钰不语,眼前的女子好似在说着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那昨晚跟程渊吻的难舍难分,她是一点也不眷恋了吗?
用诱人的钱财和权力来交换姻缘,这是张岚钰此时的想法,也是李闻歌的计划。
张岚钰拉开椅子,跟李闻歌对坐,他吸了一口气,郑重道:“好。我可以娶公主为妻,但是公主必须跟我约法三章,不可反悔。”
“张公子请讲。”
“第一,公主既然嫁我为妻,不可贪图张家钱财,取用钱财均要询问于我。第二,虽是陛下赐婚,我不纳妾,公主也不可有二心。第三,既是夫妻,我与公主必定同一条心,但不得将我家人卷入朝堂之中。”
他是在防备她。
李闻歌双手安放在桌上,她伸出左手,衣袖卷起,露出雪白的手腕,淡淡的掌纹犹如锦绣上的秀美山河印在她霜白的掌心处。
“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李闻歌必不负你张岚钰。”
没有想到李闻歌居然那么爽快的答应他,张岚钰鬼使神差般把手覆在李闻歌的手掌之上。
等他反应过来时,李闻歌收紧了手掌,扣住了他的手腕。
女子的手细白,柔弱无骨,有冰凉之感,加之金城入秋,竟有了霜雪湿冷的感觉。
在水城时,李闻歌常常搀扶在他的手臂上,女子的手好似一只冰凉的琉璃镯子嵌在他的小臂处。现在她的手就这么放置在自己的手掌中,不似之前那般隔着衣物,是切切实实的与自己的皮肉贴在了一起,这就是夫妻之间的“肌肤之亲”吗?
想到行商时在酒坊处见到男女纠缠在一起的欢愉景象,还有街市常见的男女亲密之状。
张岚钰不禁红了脸,蔓延到耳边,然后是被女子紧紧握住的手掌。
他霎时撤回了自己的手掌,掌心发红,渗出了热汗,他在衣服上擦了擦。
手中一空,李闻歌曲起手臂,支着自己的脸颊,脸上都是笑意。
虽然知道李闻歌眼睛看不见了,张岚钰还是有一种被偷窥到心中所想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