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那是我特意从土城疆外带回给你的手镯。”程渊猜出了李闻歌的想法,她是要把这手镯赠予这书生,”你要帮助这书生,让侍卫护送他就好。”
“我可舍不得把这镯子给他。”李闻歌扬起眉毛,直直的盯着王尧知的眼睛道:“书生,这镯子,你拿去当铺当点钱,低于五十两就不要答应当铺掌柜,我自会去当铺赎回这镯子。”
“这......”在微微的月光下,少女手中的镯子泛出温柔的光芒,王尧知的嘴唇像秋风里两片树叶般颤抖。
“姑娘的大恩大德,王某没齿难忘。敢问姑娘大名,家住何处?”
他的额头磕在地面上,沾染了黄黑色的泥土,显得好笑又滑稽。
李闻歌忍住笑意,郑重道:“你不必感谢我,也不必还我钱财。若是高中状元,不要忘记你说的为国为民。”
“好。”
月亮不见踪影,天边泛出了微微的青色,王尧知拜别了两人,冒着清晨的露水踏上了赶考的路。
“程渊,我们要赶紧走,不然侍卫找不到我们,又要讨父王母后的骂了。”
李闻歌牵紧了程渊的手,两人拨开密密麻麻的树丛,原路返回客栈。
王尧知拿着镯子去当铺,他的发丝上还有几滴露珠子,掌柜睁开昏黄的眼珠子贴近了玉镯,像只狐狸般咧开嘴巴笑了笑:“一百两,要不要?”
“一百两,要的要的。”
掌柜收下玉镯,端出白花花的银子放在王尧知的眼前。
王尧知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这只镯子居然这么值钱,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
当铺掌柜眯起眼睛,笑盈盈道:“这交易是成了,你拿好这银子,这镯子归我了。”
得到银子后,王尧知买了壶烧酒,住在了客栈,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一面赶路,一面苦读,最终得了状元。
他进宫面见圣上,接来了妻儿在金城住下,与众官员同桌高谈阔论,好不乐乎。
他没有忘记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少男少女,回了当铺去赎回那镯子,掌柜只说了一句“物归原主”就再也不肯多言了,他派了不少人去打听,可惜一点消息也无。
难道那两人真是天上的神仙不成?他单单记得女子的名为“冉冉。”
在一次中秋宴席上,王尧知终于见到了自己苦寻已久的恩人,那日在当铺当出的镯子就戴在那女子的手上。
原来自己在山中遇到的两个贵人均是出身不凡,女子居然是当朝公主李闻歌,男子则是藩王李昭的义子程渊。
而如今这玉镯又重新到了自己手上。
“那姑娘姓甚名谁?”王尧知目光沉沉道。
张岚玉眼见有戏,恭敬道:“姑娘姓吴,名单字一个冉。”
没错了,就是长公主李闻歌!
王尧知胸膛剧烈起伏着,面色潮红,好似喝醉了酒般,声音颤颤巍巍道:“快,带我去见她。”他步履飞快的向外走去,张岚钰大步跟在他身后。
看来自己花在吴冉身上的钱财是可以回来了。
张岚钰算好了这些日子花在李闻歌身上的钱财,主要是诊金和药材占了大头,其余的房费和膳食,都是张府本该有的支出,多她一人也不多,他就不多收她的钱财了,衣物是府中姑娘穿剩余的,只有几件是他特地为李闻歌财神会那日弹琴准备的。
一分也不少,总共六十六两银子。
要是王尧知大方替她付了就好,不用等她归去后再给钱银,免得夜长梦多。
张府厅堂内。
“公......吴姑娘在哪?快带我去见她。”王尧知焦急道。
“她还在房中休息,我让赵六去唤她了。”
这吴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王尧知居然有点卑躬屈膝的意味了,张岚钰思虑着其中的关系。
李闻歌扶着翠儿的手臂走出厢房,在到达厅堂门槛时,她放开了翠儿的手臂。
她要自己走去厅堂。
“吴姑娘,你......”
李闻歌双手垂在腿侧,淡淡道:“我熟悉厅堂的摆设,想自己走过去。”
“好。”翠儿远远的跟在她身后。
一看见朝厅堂走来的李闻歌,王尧知立马起身,膝盖微微曲着。
这女子一如当年般身姿飒爽,丝毫不输男子的英勇。
“吴姑娘。”王尧知朝李闻歌拱手行礼。
“王伯父,久违了。”李闻歌笑意盈盈道,眼神却朝着张岚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