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休息,我去找伯父。”张岚钰大步走向王家书房。
“哎,你还没说吴姑娘在哪呢?”王权闵走的急,”哎哟“一声跌在了地上,奴仆忙来扶起他,张岚钰早就不见人影了。
书房内,身为水城知府的王尧知一脸肃穆的在书房内处理公务。
近来事务不少,都是关乎朝中官员任命的。
无非是先帝逝去之后,现在的皇帝李鸣昇联合曾经的太子党,跟藩王李昭势力的明争暗斗。
李昭有意拉拢他,前几日谢远铮来衙门拜访他,就是因为谢远峥的三番几次拜访,他才借口身体不适,藏身家中,好有个清净。
“老爷,张公子求见。”门外的奴仆通报道。
他来干什么?张岚钰同王权闵交好,是他在王权闵众多狐朋狗友中唯一看得上的一个。
不料昨日儿媳妇又在家中闹了一场,那不省心的儿子,若不是还有经商的脑子可用,迟早要被他大义灭亲,抓入大牢中。
昨日的闹剧中,张岚钰也在场,还带来一个瞎眼姑娘弹琴助兴。
王尧知皱起眉毛,冷冷道:“让他进来。”
张岚钰躬身作揖行礼,“拜见王伯父。”
“所为何事?要是为权闵求情,就不必了。”
王尧知将王权闵禁足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都不能踏出王家一步,更不用说踏入酒坊寻乐之处了。
“我是受人之托,才特地来拜见王伯父。”张岚钰掏出怀中的玉镯,双手呈在王尧知面前,“伯父可认得这玉镯?”
不就一普通的玉镯吗?王尧知眼睛老花,他拿过玉镯端详着。
这羊脂般温润的玉镯,不就是长公主李闻歌的镯子吗!
她不是嫁给平疆大将军程渊了吗?怎么这玉镯会在张岚钰手上?
“这镯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王尧知神情严肃,难道朝中频繁的官员任命跟这有关?
张岚钰斟酌道:“这是我家表姑娘吴冉的玉镯,说王伯父跟她父亲是故交,特意邀你来府上一叙。”
王尧知皱起眉头盯着手上的玉镯看,是这玉镯没有错,就因为这玉镯,他才能戴上官帽。
十几年前,王尧知年近五十了,靠妻儿沿街卖豆腐才凑齐了盘缠去参加科举。
他爬山涉水,饮泉水,吃妻子给他做的面饼,就连客栈也不舍得住,遇山则住山,饿了吃野果,遇水则居水边,运气好还能抓到鱼,吃上一顿荤腥。
人说山中有鬼怪,他不怕鬼怪,因他坚信世上无鬼怪,但山中是真的有豺狼,他是惧怕的。
跨过一座山,就要到达金城,他同往常一样点燃柴堆,不料出现跟火光一样猩红的眼,是豺狼的注视。
他一介书生,通文不会武,加之接连几日的奔波劳累,他已经跑不动了。
王尧知看见豺狼的第一反应是愧对家中的妻儿,没有让他们吃上肉,自己就要成为了豺狼的盘中餐。
第二个反应是他希望豺狼一口咬穿他的脖子,这样他也不用忍受痛苦,要眼睁睁的看着豺狼撕咬他的血肉。
火光越来越小,豺狼嚎叫一声,试探的靠近他,就在豺狼要跃起在他身上时,一只利箭穿入豺狼的喉咙中。
豺狼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呜咽声时,王尧知满身冷汗,头发都是湿的,他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他双手合拢朝向天上的月亮磕头。
“什么神仙保佑啊,是我们救了你。”一道清凛的女声传来,声如寒玉。
丛林中走出一对少年少女,李闻歌和程渊。
两人身着骑装,头发高高束起,少年手持弓箭,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冉冉,你看,这人快要吓尿裤子了。”
李闻歌绕着王尧知转了一圈,眼睛比天上的星辰还要好看。
“你是何人?这么晚了,还在山上驻留。”
“我是书生王尧知,要去参加科举,就是......”王尧知低下了头,“囊中羞涩,只能在山上停留,不幸遇上了豺狼,多谢小郎君和小娘子的救命之恩。”说着,他双手作揖举过头顶朝他们一拜。
“原来是书生啊,怪不得这般懦弱。”程渊眉头挑了挑,鄙夷道。
“我有笔,也能为国为民,守护好这天下。”王尧知立刻抬头反驳道,他最恨别人说书生无用。
“要守护这天下,也要保住命先。”李闻歌摸向腰间的荷包,惊慌道:“糟了,这荷包应是掉了,你身上可有银子给这书生。”
程渊皱眉,摇了摇头,出来的着急,没有带荷包出来,加之又是避开侍卫偷溜出来的,身上是一文钱也无。
李闻歌摸了向头上的发髻,她是扮作男子偷溜出行的。
发上无珠钗,耳上无耳坠,身上一件值钱的物件也没有了。
“哎!”李闻歌惊喜的看向了自己的手腕,还有一只镯子可以换钱来用,她拢起五指,取下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