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礼堂。
老旧、破败的礼堂。舞台在正前方,深红色的幕布已经褪色,多处破损,露出后面的木质结构。观众席是那种折叠式的木板椅,大部分已经损坏,椅面开裂,弹簧裸露。天花板上吊着几个水晶吊灯,但灯泡要么碎了,要么不亮。
礼堂里光线昏暗,只有从破损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光——外面是黄昏,和烂尾楼时的黄昏一样,光线均匀,没有影子。
林川站在观众席的过道上。他低头看自己——身上是干的,没有泥浆,穿着还是那套深蓝色家居服。其他人也在附近,陆续“出现”。
陈浩从一排椅子后站起来,苏媛坐在一张椅子上揉着太阳穴,白薇靠着墙,张凯和小雅手拉手站在过道另一端。
六个人。又聚集了。
“这里是……”白薇环顾四周。
“礼堂。”苏媛说,“学校的礼堂。”
确实。舞台背景墙上还能看到模糊的校徽图案,和“勤学笃志”的标语,和教室里的标语一样。
“我们怎么到这里来的?”陈浩问,“刚才还在烂尾楼,被雾气……”
“然后我做了个梦。”张凯说,“梦到我和小雅在电影院,然后……”
“我也做梦了。”白薇说,“图书馆。”
“篮球场。”陈浩说。
“手术室。”苏媛说。
所有人都看向林川。
“我……也做梦了。”林川说,但他没有透露更多。那些涌入的信息——关于循环,关于那个“东西”,关于课程——他还需要整理,需要验证。
“关键是,我们现在在这里。”林川转移话题,“一个新的空间。这说明循环不是固定的流程,而是可以变化的。”
“因为我们的行动变化了?”苏媛思考,“上一次我们留在教室里上课,然后被送到烂尾楼。这一次我们试图抵抗,去了烂尾楼但没睡觉,然后被雾气吞没,然后到了这里。”
“可能。”林川说,“也可能只是随机的。”
“我不觉得这里有随机。”陈浩说,“一切都是设计好的。那个‘她’,或者那个声音,在操纵一切。”
礼堂里很安静。灰尘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柱中缓慢飘浮。空气中有霉味和木头腐烂的味道。
“我们需要探索这里。”林川说,“找到出口,或者找到线索。”
他们开始检查礼堂。舞台、后台、侧门、控制室、储物间……
舞台上的幕布后面是空荡荡的舞台地板,有几个散落的道具——一个破旧的木箱,一把断了弦的吉他,几本色情杂志(很旧了,像是几十年前的)。后台更衣室里有一些废弃的戏服,挂在衣架上,落满灰尘,像吊死的尸体。
侧门锁着。控制室里堆满了损坏的音响设备,操作台上积着厚厚的灰。储物间里有一些体育器材——几个瘪了的篮球,几根跳绳,几张破旧的垫子。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明显的出口。
“看这里。”白薇在观众席的一排椅子下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一本笔记本。硬皮封面,已经磨损,边角卷起。她小心地捡起来,翻开。
笔记本里是手写的日记。字迹稚嫩,像是小学生写的。日期从1998年9月开始,到1999年6月结束。
“是某个学生的日记。”白薇说,她开始阅读。
其他人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