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了,求你了……”果阳双手合十,拦住她的去路。
魏逢茗心硬如铁:“不去。”
“求你了逢茗……那可是中秋节哎,你早早就答应过我的,不能现在说话不算数……”果阳搓了搓手。
“不去。”魏逢茗闪身离开,“我改主意了。”
果阳委屈:“你不就是中元节下山玩了一趟嘛,难道是撞鬼了,所以现在才不和我下山?”她看向魏逢茗用白布包裹着的手臂,“我知道你在山下跌了一跤,你放心,明天我们绝对不从那条路过了!”
她举手发誓,魏逢茗还是不去。
现在离试炼没几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上次下山就惹了麻烦,这次指不定又碰上什么事。
叶连笙看着魏逢茗的手臂,眼神有些复杂,他忽然开口,道:“逢茗,总不能一辈子不下山。”
魏逢茗一愣,看向叶连笙,没读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父这是想让我下山?”
“明天我们都要下山。”叶连笙敛容。
“啊?我也要去吗?”路过的文师兄问道。
“你也要去。”叶连笙踏进院子,冲院子里的邢青简和吉天锐道:“我们都要去。”
自逢茗在山下遭了红线妖的袭击,她就不怎么肯下山了,也不肯拆了那绷带,反而又补上了几条,将手臂围得更加严实。
那绷带现在已经长得快接近肩膀了。
她表面上没心没肺地活着,似乎全无所知,叶连笙却觉得并非如此,不如正好趁这次中秋下山缓解缓解她的心情。
另一边。
“师父今日真是奇怪。”邢青简对魏逢茗耳语。
魏逢茗用余光瞥了师父一眼,总觉得他平静无波的面容下,憋着什么坏。
她还想拒绝,果阳已经抱住了她的胳膊,“谢谢叶师尊!”
叶连笙含笑点头,事情就确定下来了。
叶连笙的举动很快引起了池长老的不满。
“连笙,真不是我说你,你入了清平宗多久了?往日那些尚有凡心的弟子趁着节日溜下山去逛个庙会,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可你一介长老,怎么还和弟子瞎胡闹!”他把大刀往门边一竖,大刀咚地砸在地上,声音沉闷。
池长老的眼神像是要把他们给生吃了。
魏逢茗从背后扯了下叶连笙的袖子:“师父,不然我们还是不下山吧。”
“今日由不得他,”叶连笙轻声道,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在他眼中,魏逢茗渴望下山赏玩,却因为对妖怪的厌恶害怕而不得不克制自己,而做师父的,当务之急就是消除徒弟的心魔,让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师父都会站在徒弟这边,替她挡住世上所有的妖邪。
池长老瞠目结舌:“由不得谁?连笙,你这话是对我说的吗?”
叶连笙微微一笑:“岭西,你也许久没过过中秋了吧,我是大长老,我今日便放出话来,山上所有弟子,明日皆可下山,长老自然也可以。”
池长老眼睛瞪的更大了,不知为何心头竟然有些发憷,他将大刀往怀里抱了抱,脸贴着刀背,道:“你真是……你越活越精神错乱了。”
叶连笙:“快去通知关长老和河长老吧,说不定还能吃上一顿中秋螃蟹宴。”
池长老慢慢退了出去,脸上仍是威武庄严,却加快了脚步。
经过池长老的大肆传播,今夜山上无眠。
许多人已经提前准备了中秋穿的新衣服,新鞋子,以前多是偷偷摸摸下山玩一会,现在名正言顺地下山,弟子们都有些不习惯,不时掐掐自己的脸,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部分弟子特意穿上了练功服,就是为了山下的人能一眼认出他们是清平宗弟子,然后投来艳羡的目光。
关长老对这些沽名钓誉的弟子颇有异议,摇头叹息,河长老却很开明,一摇扇子,道:“他们本就是山上弟子,穿这些也无妨。”
池长老:“是啊,璋群,你看这些人好歹穿的还是保暖的衣服,总好过为了装个脸面,一天到晚拿个没用的东西。”
河长老神情尴尬,放下了扇子。
……
清平山并非单指一座山,而是一座山脉,山脉上坐落着许多山峰,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各峰距离有近有远,各有各的热闹。
可第二天一早,魏逢茗醒来时,山上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除了极个别自愿留守在山上的,其他的弟子全拥着下了山,连守门的弟子都检查的脑袋发晕。
听闻今年大批弟子中秋下山,清平宗附近的城镇连夜多备了许多材料,桂花酒,螃蟹,甜糕应有尽有,正午时分,街上就挂上了灯笼,已经开始热闹了。
叶连笙叮嘱留守弟子守好丹药阁还有其他几个重要地点后,跟着魏逢茗几人下了山。
下山之前,风沙有些大,魏逢茗又翻出来了那把黄色小伞,她穿着绣了墨绿色远山纹的紫色衣袍,还在手上戴了副金属护手,遮挡住绷带,足蹬绣金黑靴,头发高高扎起。
她对自己这身穿搭从来没有这么满意过。
文师兄看了眼她手上撑着的小伞,心中暗想,这幺卸伞是人间千方阁制造的孤品,原材料已不可追溯,怎么着也不该拿来给她挡雨遮太阳。
他想出言说她几句,又想,师父都没吱声,自己横插一脚,总归是不合礼数,便噤了声,只死死盯着那伞。
魏逢茗全然不知这伞的来历,只觉得伞便是伞,天生就是来遮风挡雨的,她瞧文师兄看的热切,只担心自己喜欢的伞被他抢去,便收起伞夹在腋下,打算等到了山下再打。
她快跑几步,跟上了叶连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