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眼,哪还有恶鬼的身影。无边无际的荒野,没有月亮照耀,黑得吓人。
他还没放松下来,之前众鬼追他刮过枯枝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手脚冰凉,求生意识却强烈。
凭着感觉,他跑向与之前不同方向的路。
风都在和他作对,他手挡在额前,飞快地跑着。
下一刻,他再度坠崖,再度落入石室,再度被恶鬼抓住。
恶鬼朝他喷着腐臭的口气,“你去杀了萧远,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
他不知道自己被抓了多少次,每次恶鬼会多提供些信息。
它说得越多,他愈发明白一切都是真的。
一边被鬼追逐,一边担惊受怕自己知道那么多事情会不会被赶尽杀绝,他的精神岌岌可危。
向晚在他顿住的一刹那,与母父对视一眼,母父说着客套话,将黄袍道士带去外边。她犹豫地看向世子,又瞥向今涣离,最终没有让他回避。
今涣离退到君墨爻身边,向晚坐到床边,穿过向玉的腰,将其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我了解你,如果只是噩梦,你不会那么痛苦。为了能更好地休息,你见到什么都说出来。”
向玉笑得苦涩,摇摇头。这些消息只有他知道,只要他不透露出去,向晚就是安全的。若是不小心被抓住,也不会牵连向晚。
今涣离与君墨爻交换眼神,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一个人。
两人走近了些,君墨爻问道:“是不是皇太女?”
向玉猛地看向他,脸色一白,“你怎么知道?”
向晚还在想,和太女有什么关系,就被向玉的反应打得措手不及,“什么意思?怎么会扯到太女殿下?”
今涣离不知从拿搬来张凳子,下巴指指向玉,“听他怎么说。”
“我一直重复在荒野与石室间......那个恶鬼告诉我,向府被窃取的气运,是太女殿下安排仆从进来做的。早在很久之前,她每个月都会到官员府邸造访,为的是让她身边的道士,判别官员家的风水与气运,而后好安排人入府布阵。我一开始并不相信,它却问我,在五月前到四月前这一个月,殿下是不是来造访过几次。再一月后,向府就愈发阴冷,植物毫无生气。我觉得这说不定是巧合,它又问,向府在三前月是不是来了一批仆从,明明没做错什么,却在一月后离开。我......我实在找不出理由反驳。”
向晚身体僵硬,向玉说的事就是向府发生过的,“这些事,它怎么知道?”
“它们一直被太女囚禁,为的就是积攒它们的怨气,它们被封在一枚铜钱里,随着那些奴仆一起到府邸来,设阵成功后,它们的怨气会镇压府邸正气。太女的阴谋,从不避讳它们。”
向晚仍觉难以置信,“昭华帝为避免争权,在她出生时便立她做了储君,她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会不会是你的梦出了问题,总不能因为一个梦,就质疑太女殿下。”
向玉明白她的感受,“最开始我也是这么觉得。”
他们不由得看向两个像来听故事的人,“你们怎么不说话?”
“咳,”君墨爻拿过今涣离抵来的空杯子,“此事,我们知道。”
“什么!?”两人无比震惊。
“也不能这么说,”君墨爻斟酌措辞,“我们看见她与邪道有交集,那些邪道可能与我们在望金山见到的那些,有些关系。”
“不是说,那些邪道被围杀了吗?”向晚看看他,又看看今涣离。
君墨爻瞥眼今涣离,“是这样,但没有斩草除根。”
“不行,这事我得让我母父知晓,”向晚扶着向玉的肩膀,让他更好躺下,“免得他们还以为太女是什么好人,被牵着鼻子走。”
君墨爻再说道:“向大人没在朝堂有任何偏向,便能证明,他们不会真被左右。但此事事关重大,在真正能与她抗衡之前,我们得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知你们会作何打算,若是决定站在她对立面,可让你母父去君家寻我母父。”
向晚平静了会儿,再次坐下,“好。”
今涣离从凳子起来,“不管你们做什么决定,都希望别站在迫害无辜之人的那边。事情已经结束,我们便走了。”
向晚点点头,从袖口拿出银票递给她,“这是报酬,若是不够,明日上学我再补给你。”
她数了数,收起,“够了。”
走出内室,她拿出符纸包裹的铜钱,叫上黄袍道士,“不知道长可愿与我们一同去寻这邪道?”
邪道考虑了会儿,点头,“愿随小道长前往学习。”
向家派了两辆马车,黄袍道士自觉与小辈没话讲,独占一辆。
剩余一辆便由今涣离与君墨爻一起,临走前,君墨爻请向母帮忙,派人去学堂,将他们下午的假也请了。
马车上,今涣离撑着头,“这算不算我们拉拢的第一户人家?”
君墨爻赞同点头,“无论是否参与,他们不会站在我们对立面。”
她向他挪近了些,声音放低,“向玉并非礼部侍郎所出,为何会住进向家?”
他眼里染上笑意,“你居然也会八卦!是这样,向玉本为向晚之父的表兄的三舅妈的二外甥的孩子。小时候家里太穷,其母父通过这些亲戚介绍,寻到向府,求他们收留向玉。本来,向晚的母父打算给些银两打发了,但向晚瞧向玉相貌好,求她母父让向玉入府。向大人无可奈何,便收养向玉,让其做向晚的童养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