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涣离没有徒手去取,她取出一根银针,刺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弹在铜钱中心。
血液触及钱币的刹那,发出“嗤啦”的声响,冒起带有腥气的黑烟,铜钱表面符文迅速消散。
宅院上方蟾蜍虚影剧烈扭曲,随即炸裂,笼罩宅院的阴冷滞涩之感消失。
蔫巴的植物重新焕发生机,久不见的鸟叫,再次出现在宅邸。
向母捂着心口,“这一下,就感觉……就感觉压在身上的东西,散去了。”
内室里,向玉发出一声悠长低吟,脸上的灰白之色快速褪去,呼吸逐渐平稳深沉。
“这,这就破了?”黄袍道士摸摸脑袋,这岂不是显得他很没用?
“不愧是京朝道长的关门弟子,抓住根源,出手即破,”他笑哈哈的,还想偷师,他就算把步骤全记住,自己照样做不来。
“是解决了吗?”向晚迫切地问道。
今涣离点头。
向晚再也顾不得其他,冲进内室。
她将失效的铜钱用银针挑起,置于一张黄符上包裹好。
“此钱与布阵者心血相连,是追踪的线索,也是反噬的桥梁。阵法破得越彻底,他遭到的冲击就越重。”
君墨爻点点头,想起什么,“那之前,你破的那些阵,布阵人可有反噬?”
“有,”她收好铜钱,“我们先去看看向玉。”
几人走进内室,向玉呼吸一重,缓缓睁开眼。
看清床前之人,他嘴巴翕合,“阿晚。”
向晚俯身抱住他,“我在这里。”
念着向玉才醒,她没抱太久,直起身子,摩挲向玉的脸,“以后你要再和你那母父联系,我就不要你了。”
向玉弯起嘴角,“不会了。”
今涣离眨眨眼,难得起了八卦之心,这两无血缘关系,却又同姓……
她眼珠转动,两人印堂发亮,红鸾星动。但因他们二人同姓同属向母向父,她就没往这上面猜,还以为两人各有恋情,不曾想……
向晚摸了摸向玉的头,起身走向她,“能再帮他看看吗?若有法子能帮他恢复,酬劳你尽管提。”
她瞥眼向母向父,他们点点头,凡事都依向晚来。
她从包里掏出固本培元的符纸,“将这符纸与他近日穿得衣物一同焚烧,灰烬撒入院土。七日内门窗昼开夜闭,引纳生气。”
“这便可以了?”向晚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向玉昏迷那么久,脸色又如同白蜡,整个人没有一点人气。
“气运盗窃,恢复非一日之功。他身体无其他病症,近来天气好,多晒晒太阳,增添阳气便好。”
向晚抿唇,“好!”
感觉是感觉,她相信她。
今涣离瞄了她一眼,走近床边,手指搭上向玉腕脉,“忧思过重,可是梦见什么?”
向玉笑容僵在脸上,连续不断的梦魇,此刻全部涌入脑海。
睡着的那一刻,他置身没有月亮的荒野,被众多影子追着。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想看清是什么东西在追自己。
分神的时候,手脚刮过枯枝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看见没有五官的脸,两脚虚飘。
是鬼。
他恨不得多长两双脚,也好做了这些鬼的口粮。
一直跑到悬崖边,他无路可退。崖底是无尽黑暗,面前是眼冒绿光的鬼。
他咽下口水,心一横,往下一跳。
风刮得脸生疼,他砸在石板上,却没摔死。
他还没看清自己在哪,一只无形大手把他从地上捞起来。
封闭的石室,攥住他的,是比上边众鬼,更可怕的东西。
它四颗尖牙露在外面,眼珠像无底洞,硕大的头压在肥胖不堪的身体上。
它喷出酸臭的口气,“去......杀了萧远......”
他眼睛一瞬瞪得极大,“为什么?”
恶鬼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你不去,我就吃了你。”
它裂开的嘴里,细小的手在蠕动。
极强的反胃感涌起,他直接呕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