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奇抽泣着,“母亲,它说它与我们订亲,但是我们不履行诺言,所以才将我撸来拜堂,可有这事?”
崔母目光茫然,“我们从没给你定过亲啊!”
崔奇表情龟裂,冲今涣离喊:“涣离同窗,你一定要帮我教训它!”
破庙里寂静无声,似乎除了在外的几人,里面空空如也。
今涣离一脚踏进去,“出来吧。”
里面毫无动静。
她转转手腕,“你不会想我动手的。”
掀开盖头的鬼新娘,迈着小碎步,一点点从石像后挪出来。
阴气足,几人都见到它。崔母讶异看向它不贴地的脚,真叫她看见鬼了?
在今涣离发话前,它猛地大叫:“我见过你!你是那个……那个冥王勒令不准踏入地府的道士。”
她眼珠一转,“你怨气已尽,知道下面的事,你从地府出来?既无怨气,何必强抢别人与你拜堂?”
那吓唬崔奇的眼睛,此时再正常不过,“那个……没有鬼差过来,我闲着无聊,就……也没想真欺负他,不然怎么会那么久他还完好无损。”
她面无表情取出镇煞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诶呀!”鬼新娘偷偷瞪她一眼,这比阎王还阎王的人,它真惹不起。
“就是几月前,一奇怪的东西把我们召唤过去。那东西太有吸引力了,大伙儿就追了去。哪想,一进去是个困阵。刚开始还没开启,我觉着不对,就跑了出来。后面在外面观察了一阵,发现这东西困着数百之鬼,也不知如何,弄得它们理智全无,饿得不成样子。我不敢多留,就四处飘荡。鬼差不知怎么忙得很,我下不去,无聊得打紧。那日在洞窟里,觉得他一边害怕一边站在最后有趣的很,便顺着气息寻到他家,守了几天,时候差不多,就捉他来玩了。”
她收回符纸,地府丢那么多鬼,总觉事情不一般。
崔奇静静听完,怒指着它,“你尽是捉我来玩!!!怪不得那天我觉得什么在摸我,原来是你在搞鬼。你还骗我与我家有婚约,你知道这对男子名声有多大损害吗?你怎能这么不顾他人?”
鬼新娘稀奇地看着他,“你不是男子?这事对你有什么影响?”
今涣离抽回思绪,瞟眼它嫁衣上的图纹,“与你们西宁国不同,我们朝代男子名声更为重要。”
“还能这样!?”鬼新娘惊讶的同时,又有些遗憾,“可惜我没生对时候,不然也不会抱着一纸婚书,活活等死。”
西宁国是西国皇族旁亲夺位后的国家,比西国更安定些。它与楚国接壤,昭辰帝即位后,便是从此处攻打,而后并入京朝。
崔奇抿抿唇,不再叫着要教训它。
它跑到石像后面,拔出一根金棍子,丢到崔奇脚边,“这是我在这破庙寻到的,就当作捉弄你的补偿,实在抱歉,我没想到朝代更替,习俗变化也会那么大。”
崔奇不屑地偏过头,“谁没有似的。”
今涣离瞄了一眼,看着它,“你与他拜堂,未立誓吧?”
它摇头,“没有,立誓刻进魂魄,我没那么不知轻重。”
“那行,”她取出摄魂铃,摇响两转。有这东西,喊鬼差都方便许多。
虚空出现一个裂口,黑无常拎着钩锁,走了出来。
鬼新娘一颤,这是何等人物,竟把鬼吏摇了出来。
崔母眼睛一眨不眨,再不信鬼的京朝,都在小时候被长辈吓唬过,不好好吃饭黑白无常会来捉走他们。不曾想,黑无常是真的存在。
今涣离多看了黑无常两眼,“怎么是你来?”
黑无常瞥眼毫无怨气的鬼新娘,“有事要劳烦你。”
它顺手勾住鬼新娘,“这鬼被召唤出来,竟还清醒,得交给牛头马面审讯。”
鬼新娘就差跪下了,“大人饶命!”
黑无常充耳不闻,又飘向门外的几人,手一挥屏蔽几人。
“地府丢了太多的鬼,我们顺着轨迹查,只寻到一堆废阵,大部分魂魄无影无踪。我们需要你帮忙查。”
她蹙起眉头,这怎么与前几日那群邪道献祭魂灵那么像呢?
“把鬼召唤出来,应是聚鬼阵,他们利用鬼阵四处吸取气运,一定是要做什么,”她捏着下巴,“前几日寻到山嗜观一废址,有幸见过他们的献祭仪式,便是消耗命格符合之人的魂魄。那些人所剩的怨气在我魂魄上留下复仇的烙印,我想山嗜观并未完全消失,你们可从这去查。事关重大,我会禀告师母,再由其通知其他道观。你若见着其他道士,也可告知。”
黑无常沉重地点头,一双黑瞳担忧不已,“你本身应劫,复仇之事,我们会帮你。”
“好,”她感激一笑。
黑无常朝方才相反的方向挥来,鬼新娘涣散的眼神聚焦,“刚刚发生了什么?”
几人听到它声音,面面相觑。方才只见他们愈发遥远,嘴巴在动,却没听到任何声音。它开口后,又见他们近在咫尺。
黑无常牵着鬼新娘,利落转身,“保重!”
裂口闭合,她收起东西,背着包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