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真是我们害了你,我一定给你补偿,直到你满意,”崔奇尽量平复内心,与它商讨,“只是人鬼殊途,这个婚便不能成了。”
“你......”鬼新娘身上阴冷的气息退散不少,它悄悄拉上他的手,“可我愿望便是与你成婚,你与我拜完去成不成?”
他坚决摇头,“不行。我还在读书,而且我不了解你,草草成婚对我们都不负责。”
他混沌的脑子快速转了一下,大晟定下的婚约,一方不履行,告到衙门,衙门会根据情况,为另一方索取一定补偿。双方商议好后,另外婚配都是可以的。
根本不存在一方苦等,另一方还安然无恙的情况。
鬼新娘捏着他的指尖,一股寒冷气息钻进他骨子里。
脑子涨得发疼,他眼神难以聚焦,“娘子,我们还差最后一步,便彻底成为一对了。”
鬼新娘靠在他肩上,“是啊,谁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供桌前,他与鬼新娘面对面。
鬼新娘高声道:“夫妻对拜!”
红盖头微微晃动,他弯下腰,听见自己颈骨轻响。
“礼成!”
崔奇模糊的意识,被一句话敲醒。他们......拜完堂了?
这个认知像冰水浇头,他猛地一颤,彻底清醒。
“不行的,这样不行的,”他抱着自己的头,难以接受地晃动,“怎么能那么轻而易举就拜堂了,往后在京朝谁还看得上我?”
鬼新娘不打算放过他,它抬手将他带到石像后。
“相公,礼成后,该洞房了!”
他紧紧捏住自己衣领,“不行,你不能强迫我做不愿做的事。”
......
京朝学堂外的官道,纸人捣腾着短腿,始终离今涣离十几步远。
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影越来越密。
“走那么久了,这是要往哪去?”崔母跟在后头,越走越远,崔奇究竟被带到哪去了?
今涣离语气轻缓,“坐马车无需多久,这纸人快不得,我们只得跟在它后头。”
君墨爻宽慰道:“表姑莫着急,这纸人有方向,定能寻到崔奇。”
崔母点点头,她并非不信她,只是越走心里越发毛。
纸人拐上一条岔路,被山风推背,一跳一跳。
君墨爻瞥向她逐渐显现的红印,“那鬼凶险吗?”
崔母闻言,脸色一白,“什......什么?鬼?”
她眼珠转动,“纸人背后轮廓半明半暗,掳走崔奇的并不是人。只是这鬼身上没一点怨气,又如何要将人掳走?”
崔母无助地看向若有所思的两人。
君墨爻安抚一笑,“表姑莫要害怕,无论那鬼多强,都不是她的敌手。至于世上是不是真有鬼,您容我慢慢说来。”
为了舒缓崔母的情绪,君墨爻一路上都在与崔母将自己看到的事。
崔母焦躁的心情,一点点被缓解。
快到山顶时,一片黑压压的松林后头,露出翘起的飞檐一角。
纸人飘进林子,他们拨开枝叶跟进去,一座破庙赫然杵在眼前。
墙塌了半边,门扉不知去向。
纸人停在门口,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猝然瘫软下去,变成皱巴巴一小团。
“它,它怎么?”崔母指着纸人,眼神慌乱,它倒下了,那崔奇的下落?
今涣离指着破庙,“他在里面。”
几人走到门前,里面崔奇反抗的声音尤为激烈。
“你不要以为我碰不到你就无可奈何了,你但凡敢动我,我就让我道士朋友打得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君墨爻与萧桦对视一眼,听这语气,状态还好得很。
崔母好奇地左右张望,“阿奇?”
里面静了一瞬,石头砸在地上发出响声,崔奇捏住领子,冲出来。他扫过在崔母身后的几人,抱住崔母,崩溃大哭,“母亲,你们终于来了!它欺负我,强迫我和它拜堂,还要和它洞房。”
崔母摸了摸他的头,“我们来了,不会叫它再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