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爻与萧桦眼里亦是惊骇,无论看过多少,都会被她新招式震撼。
她卷起杏黄布,带走所有东西,追向纸人,“跟上!”
月黑风高,破败的山神庙里蛛网密结,泥像倾颓。
崔奇晕乎乎地躺在地砖上,背靠圆柱。
鬼新娘立在残缺的供桌前,红嫁衣在黑夜里并不真切。
“吉时到了!”
刻意挤压的嗓音,让静谧的庙宇,平添一份诡异。
他打了个激灵,身上忽然变得沉重柔滑。绸缎贴着皮肤,像蛇一点点缠绕,冰凉滑腻。
他垂下头,暗红而绣着繁复图纹的衣裳,不正是新郎服?
他撕扯前襟,“这不是我的衣裳!”
“如何不是?”鬼新娘忽的闪到他面前,眼眶里细小的黑点,灵动不已,“你瞧,它一直在你身上。”
他屏住呼吸,眼神逐渐迷离。他是......她的新郎?
不,他书都没读完,哪就到成婚的年纪?
他眼睛瞬间恢复清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鬼新娘,“我知道我是谁,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就能强行逼我和你成婚。”
他撑住自己爬起来,跌跌撞撞往门口跑。
忽然,他脚步一顿,手被滑腻的触感包裹。
“一拜天地!”鬼新娘不知何时,戴好红盖头,高喊。
他身不由己,朝庙门外沉沉黑夜弯下腰。
混乱的记忆再度拼合,他扯回自己被寒意浸泡的手,冲向庙门。
一脚跨过门槛,鬼新娘飘到他身前,将他转半个圈,推向供桌。
他疲软着身子,不受控地往里跑去。他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拿不回身体的操控权,崩溃大喊:“你要做什么,平白无故将我撸来,又平白无故要我和你拜堂。可我根本不认识你,何谈做你相公?”
鬼新娘似乎被他话语所伤,啜泣两声,握上他的手,“相公怎能到这地步了,还要弃我不顾?”
他嘴角向下撇着,也想哭,“有怨抱怨,有仇报仇,我与你从无瓜葛,何必强人所难?”
“谁说你不是,”鬼新娘声音没了温度,“我说你是,你便是!”
它高喝:“二拜高堂!”
对着似笑非笑的泥像,他渐渐弯下腰。
感觉到能控制身体,他再次推开鬼新娘,向旁侧跑去,脊背重重撞上圆柱。
耳边唯有自己心脏擂鼓般的门响,他死死闭眼。
周遭过于安静,他不得不睁开双眼,侧过头,用一只眼向外窥探。
供桌前空空荡荡,月光勾勒出残破桌椅的轮廓。
鬼新娘不见。
连同令人窒息的寒意,也不复存在。
他紧绷的肌肉略微一松,很快被更大的不安攥住。它不会无缘无故失踪,以自己的了解,它定然躲到哪里,随时准备吓他。
他苦涩一张脸,不知道家人发现他不见了没?
他愁苦地望着破庙,发现他不见又能怎么办?鬼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他收回探出去的头,靠向圆柱,脖颈猛地僵住。
距他不到半尺,褪色的红盖头几乎贴着他的鼻尖。
他咽下口水,想就这么晕过去得了。
但未免自己昏迷,它对自己做什么坏事。
他强撑了下来,勉强扯向上的嘴角,比哭还难看,“我真不是你相公,我认识位道士,她很有本事。你放我出去,我拜托她帮你找好不好?”
“啪!”
他偏着头,惊讶地捂着自己的脸,“你为何打我?”
“打的就是你个负心汉,”鬼新娘语气森冷,“你们崔家与我自小定下婚约,到日子却迟迟不来迎娶,害我白等好多年。你还说不是你!”
他瞳孔瞪得硕大,崔家......难不成真是他们家?母父背着他给他订亲,却不想履行承诺,让别人空等。
他上下打量着它,他们害它年纪轻轻没了性命,所以才缠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