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邪道闭上眼,古老的音节从齿缝中钻出。
祭台上的铁链随着音节微微收紧,摩擦骨肉,带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骨灯的火苗“噗”地一声齐齐矮下去,又猛然窜高,焰心变成惨绿色。
咒语逐渐加快,音节变得尖锐,刺穿祭台上每一个灵魂。丝丝缕缕的生气从他们天灵处强行抽离,汇入三人脚下的符文。
暗红色符文一条接一条亮起,向三人站立的地方汇聚。
三人身体轻微震颤,经脉贪婪吸吮无穷的力量。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自祭台中心传来,三人动作僵住,咒语卡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
所有人目光聚焦他们脚下,一道裂痕在暗红血光的符文中蜿蜒,细如发丝却深不见底。
壮硕邪道一双眼将要瞪出眼眶,“这不可能,祭台石材取自九幽之渊,经地火淬炼,符文更是反复推算千万遍,这群人的命格也是核验过的,怎么会突然断裂?”
另一邪道眼眸阴沉,“定是谁没检查到位,让那群愚民偷工减料。”
骨灯的绿焰疯狂摇曳,映得祭台上九十九张绝望的脸明灭不定。
所有被抽离的魂魄光点,在空中胡乱冲撞,铁链哗啦作响,整个祭台开始摇晃。
越来越多的裂缝炸开,黑色的气息喷涌而出,冲散残存的魂力,九十九根铁链一个个爆开。
“轰——”
祭台塌陷,无尽吸力扯着三人与九十九个祭品,跌入黑暗深处,消失得无隐无踪。
“啊!!!”银发变黑,肌肤光滑的老道,匆匆跑来,在祭台边停下,“徒儿!?”
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任何回声。
他徒弟的气息,与那九十九人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颤抖着手,指尖亮起一丝微光,探查的法力刚接触黑暗,瞬间湮灭。他触电般收回手,滑嫩古代脸上血色尽褪,唯余骇人的青白。
他瞳孔缩成针尖,怨毒地盯着参与搭建的百姓、监督不利的外门弟子。
他挥动袖袍,一道狂暴的罡气横扫整座城,祭台石柱炸裂,所有人摔倒在地。
“蠢货一群,再有下次,我让你们所有人魂飞魄散!”
今涣离目光掠过崩溃老道离开的方向,注意力缓缓移向祭台,散发不详寒气的窟窿。
以聚阴引魂纹稳固外围生灵的魂魄,中层剥离炼化阵分离魂魄与□□,核心逆命转寿纹达成寿命窃取,整个阵法找不到一丝错处,更别说还有八十一盏骨灯稳定阵内阴气。
她嘲弄地勾起一边嘴角,这阵法要是配上她,岂不是浑然天成,不可撼动?
她走向城墙,走到祭台边,抚过每块石柱。
阵法没出问题,祭台没出问题。
她盯着无尽黑暗,喃喃自语,“那便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闭上眼,伸出手。
无任何魂灵气息的祭台,缓缓飘出魂魄尚存的暖意。
她心里盘旋已久的凝重,总算轻缓了些。三魂七魄还剩一半,但好歹,没有彻底消失。
夜里,茅草房里的气氛,比前些日子好上不少。
君心揽着女娃娃,听大家叽叽喳喳。
“活该这群孽畜死无全尸,这就是报应!”崔奇亢奋不已。
“谁说不是,”向晚应喝道,“就是可怜那九十九个人,要是窟窿不带走他们,一切将更好。”
司尔捏着下巴,“这个法事是不是没有办完?那他们会不会还存在世界上?”
大伙眼里冒着光。
“如果世界上真有鬼,他们会不会变成鬼?”
“这么说,感觉鬼都没那么可怕了!”
“那个突然劈了一阵罡风的,是不是第一个祭台那个道士?短短几天没见,他竟然返老还童了。”
吴叶缩缩脖子,“这里真的好怪。”
君墨爻结合乱葬堆所闻,说着自己看法,“兴许他们祭奠百姓,就是为了燃烧他们魂魄,从而盗取寿命。”
“丧尽天良,世上怎么会容许这种东西存在。”
女娃娃打个哈欠,君心带她到茅草堆上躺下,大伙儿渐渐没了声音,各自躺下。
失去徒弟的老道,亲自前来监管。
他握着拂尘,呵斥走得慢的百姓。
一上午不停歇,中午还只有半个馒头。
大家伙儿围在一起,啃着干硬的馒头,满脸怒容,如此苛待百姓,这老道还能成功盗取寿命,天理何在?
一块馒头滚落君心脚边,她猛地站起来,跑向人群中穿梭的人,“涣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