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女子一眼,“你老家。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盘着虚化的腿,坐在半空,“我叫......我想起来了,我叫段然,是段家这一辈唯一的子嗣!”
“嗯,”她与女子闲聊一般,“段家很有名吗?”
“那当然,”段然说起自家,自豪满满,“我家可是把大晟布行生意做到别国去了,就问谁没听过段氏布行。”
段然眯着眼瞅她,“你是不是才从山里出来,居然没听说过段氏布行。”
“对,不过现在确实没有段氏布行,”她一双眼全在段然身上。
段然错愕一瞬,怒气冲上发顶,头发直飞,“因为布行归大晟了,那孽障把税款盗走,做实段氏十几年不交税,母亲只能拿布行相抵。”
段然哭得戚戚沥沥,“他们把我送走,就入狱了。我没家了,也没钱了,呜呜呜......”
她没有一点安慰的打算,全是探究,“你还记得他们把你送哪了吗?”
哭声止住,段然迷茫抬眼,“他们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把我送在,送在......我不记得了,你能帮我回忆一下吗?”
她再次翻起袋子,不清楚甄楠会来,她懒得再回漱石居,袋子里只装有寻常用的几件东西。
她停下手,“你记不记得京朝外,荒芜的一座山?”
段然摇摇头,“那是哪儿?”
“行了,你继续趴他背上,明天带你去,”说完,她打算往外走。
裴越艰难翻身,急忙叫住她,“你就不管我了?”
“没错,”她毫不留恋,打开门,甄楠险些跌进来。
“偷听呢?”她推起他,“听到什么有用的没?”
甄楠垂着眼,笑得勉强,“没。”
“明日去荒山,我住东市那边,明日你们到东市口等我。”
“好,行,”甄楠答应着,见她要走,迅速拦住,“有没有法子让阿越好受点?”
“没有,”她走出去一段路,想到什么,停下回头,“我给他开了天眼,可以让他和那女鬼商量。”
西市和东市距离甚远,好在不是太晚,逛逛街也不错。
西市以商行为主,在这开的店铺,于大晟都有连锁。像段然说的布行,这里就有一家,占据一亩地,高三楼,客人来往不断。
她抬头,红底金子牌匾,如今写着“大晟布行”。
隔壁矮一层的店铺,卖着各自各样,颜色各异的果脯。
倒是没见君墨爻给她吃的那种,可能是君家特供。
越往闹市中心走,饭馆、茶馆、面馆层出不穷,似乎那布行就是个分隔,往西卖着生活用品,往东全是吃的。
东市居所更多,走没一会儿,人流减少,更冷清了。
她依着地契上的位置,拐进一条巷子,走了半刻钟,出巷子沿街再走半刻钟,见着君家送的宅子。
灰色清水砖墙上挂着两灯笼,小厮毕恭毕敬站在门口。
她不由得停下脚步,地契没带,等会儿过去会不会把她轰出来?
小厮眼见瞥见她,匆忙跑过来,“您终于来了,我们在这等你很久了。”
“你们认识我?”她略带惊讶,君家仆从无数,她虽去过几次,碰见的也不多。
“是,将军与我们说过,而且您气质、装扮特殊,这不一瞧就认出了。”
“你倒是会说话,”她勾起嘴角,“叫什么名字?”
“唤我守财便好,”小厮给她引路。
她笑得更灿烂,“这名字我喜欢!”
走进去,才过前堂,一道接一道的长廊,穿林过水,这边一座独栋阁楼,那里一排厢房。
“这是真大啊!”她不由得感慨。
守财带她到湖中最大的亭子,十几个人站那候着。
待她坐下,他们一一介绍自己的名字和自己包揽的事。
以财在后的,有三人,负责看守大门。以福为首的四人,负责管理宅中事务,以玉为后共五人,负责后院生活起居。
除去守门三人,其余皆为女性。
她连连感叹,也是过上奢靡的生活了。
她招招手,“福宝。”
扎着两丸子头,眼神清澈的女子走上前。
“可是你管着所有人?”
福宝颔首,算计不可取,效率价更高。
她没错过福宝眼中精密,“以后不用特地来服侍我,管我顿饭就行,其余你们按照条契上的要求做方可。”
“明白,”福宝应下,从袖口里拿出所有人的条契,“这些是我们在此务工的条契,酬劳将军已经结算。”
她接下,要求并不过分,亦没有贴身侍奉的条款。
简单来说,他们维持宅子正常运转,免得长久无人居住,杂草丛生,灰尘遍布。
所有条契都不是卖身契,完成当月事务,结算好薪酬,他们可以随时离开。
“你们去忙自己的吧!”她腿一蹬,站起来,端着宅子布局图,走向正房。
算不上太奢靡,顶多住得高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