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人声拥挤,队员们凑成一圈,掌心叠在一起喊了声“加油!”。
升降台缓缓抬升,黑暗里能听见台下潮水般的呼喊,一层叠一层,快要掀翻屋顶。
灯光骤然炸开,亮得晃眼。四周看台坐得满满当当,无数应援棒在黑暗里亮起,红的,蓝的,黄的...铺成一片翻涌的荧光海,十分壮阔。
音乐起,列队,走位,转身,定点,每一个动作都卡着节拍,严丝合缝。
董镜安走到台边那一瞬间,视线下意识扫过人群前排。
那里站着一道格外扎眼的身影。
高大挺拔,一身黑色呢绒大衣,头上压着黑色鸭舌帽,半张脸都埋在黑色口罩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却安静握着一根董镜安的蓝色应援棒。
看不清细节,可那一眼落过来,董镜安心口猛地一缩,脚下舞步莫名慢了半拍。
那身形,那气质...
太像了。
像到他心脏几乎骤停。
不可能。
董镜安飞快压下那阵荒谬的悸动,强迫自己跟上节奏,嘴角维持着完美的舞台表情。
怎么可能...他都快消失五年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演出顺理落幕,掌声与尖叫几乎要冲破场馆。
董镜安下意识再往那个方向看去。
座位空空荡荡。
那人,早已不见。
回到化妆间的董镜安一屁股坐在镜子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台面。
他反复在脑海里回放刚才的画面...
还是,太像了。
董镜安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那荒诞的悸动按下去,却偏偏越按越清晰。
“咔哒”一声,化妆间的门被推开,顾然拎着外套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坐在凳子上呆呆发愣的董镜安。他走过去,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舞台累着了?”
董镜安回神,抬手回拍了拍顾然的手背,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
顾然点点头,走到旁边的凳子坐下,慢条斯理地拆解着身上的舞台首饰。董镜安缓缓转身,指尖攥得发白,犹豫了半天,才低声开口:
“你最近...有温屿的消息吗?”
顾然手上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温屿?!多远古的人物啊。当年他不是被送出国,之后就音讯全无了吗?我怎么可能有他的消息,再说了,我能打听到许斐心的近况,都比打听到他的消息几率大一百倍。”
董镜安看着他坦荡的样子,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知道,顾然没必要骗他。
顾然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失落,眉头皱了皱,放下手里的东西,身体微微前倾,看向他:“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董镜安眼神闪烁,飞快移开视线,抬手挠了挠脸颊,掩饰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随口问问而已。”
顾然哪里看不出来,他太了解董镜安了。当年温屿离开,给董镜安带来多大打击,这些年,虽然他嘴上不提,但心里还是一直记着对方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难得正经起来:“你知道在感情里,什么最重要吗?”
董镜安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
“时机。”顾然一字一顿,眼神认真,“时机最重要。人与人啊,有时候就是相见很早。天时地利人和,差一样都不行,时也命也,差一点,都是失之千里。”
董镜安听着这话,忍不住低笑了一声,眼角却微微发酸:“你咋了?突然说话这么深奥,跟个老哲学家一样。”
“我说真的。”顾然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却很快被坚定取代,“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我不会放弃我的梦想,也不会让许斐心放弃他的未来...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董镜安看着他,嘴角的笑慢慢淡下去,心底那点关于温屿的悸动,却又悄悄翻涌上来。
时机。
他和温屿的时机,是不是早就被五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离别,生生掐断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
哪怕那道身影只在舞台边缘出现了一瞬,他也不愿意相信,那是错觉。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弹出陈青鸾的消息。
【赶紧收拾一下,马上我去接你,晚上有个饭局,跟我一起去。】
他指尖微顿,无奈地回过去:
【青鸾姐,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这种场合,能不能不去?】
对面几乎是秒回。
【不行。这次屿安也在,多好的机会,去混个脸熟也好呀。反正你快点收拾,一个小时我到。】
末尾那个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语气符号,让董镜安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陈青鸾一旦做了决定,就没有推脱的余地。更何况,她还是为了自己。
沉默几秒,他终究回了一个字:【好。】
顾然在旁边听见他那声低低的叹气,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董镜安收拾着,声音没什么力气:“晚上有饭局,我要去!”
“青鸾姐啊?”顾然凑过来笑了笑,“她对你那么上心,你怎么不开心啊?”
董镜安的动作顿了顿,垂着眼,语气里压着几分自嘲和疲惫。
“是挺上心的。”他低声说,“可我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公司压成什么样了,好资源轮得到我吗?我倒希望她把精力放在别人身上,说不定早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