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镜安睡眼惺忪，含糊应了声：“什么？”

“你想去哪，我都能带你去。”

“真的吗？”

“真的。”温屿答得无比认真。

董安静懒得再陪他闹，只轻轻嗤笑一声，转头闭上眼：“你就继续吹吧。”

大巴缓缓驶动，一路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没一会儿，两人都沉沉睡去。董镜安无意识地往温屿身边靠，温屿的头也慢慢歪过来，肩抵着肩，头靠着头，在摇晃的车厢里，紧紧依偎在一起。

大巴缓缓驶入温泉山庄，枯黄的草叶沾着薄霜，几株松柏依旧深绿，衬着白墙灰瓦的中式建筑。几方露天汤池冒着淡淡的暖雾，水汽袅袅往上飘。整座山庄安安静静，远离练习室的节拍和喧闹，一踏进来，浑身紧绷的神经都跟着松了半分。

下车，拿行李，一行人跟着负责人往大堂走。

到了前台分房卡时，助理刚拿起一张卡要念名字，温屿就往前一步，语气自然，直接开口：

“我跟董镜安一间。”

声音不大，却也清晰得让旁边几人都看了过来。

董镜安愣了一下，刚要说话，温屿已经顺手接过两张房卡，冲他挑了下眉，笑得坦荡：

“习惯跟你一间了，我还能睡得踏实点。”

董镜安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没反驳，只是耳尖微微一热，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夜色把山庄裹得温柔，山林里只剩虫鸣与汤池袅袅升起的白雾。

顾然拽着董镜安走到露天汤池边，两人一前一后滑进温热的泉水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肩并肩趴在池沿，脸颊贴着微凉的石边，闭着眼任由暖意漫遍全身。

安静里，董镜安忽然轻声开口，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顾然，你分得清爱情和友情吗？”

顾然睁开眼，侧头看了他一眼，满脸疑惑：“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傻子，当然能分清。”

“那如果爱情和友情，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董镜安依旧闭着眼，像在自言自语，“那到底是爱情，还是友情呢？”

他话音刚落，手腕忽然被一把握住，整个人被轻轻拽着转了过去。

顾然双手稳稳搭在他的肩上，微微俯身，脸一点点凑近，目光直直落进他眼里，没有半点闪躲，直白又认真地对视着。

董镜安只觉得一瞬的尴尬，心跳没乱，情绪也没起伏。

顾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心动吗？”

董镜安很干脆地摇了摇头，懵懵地开口：“没有...”

顾然瞬间松了手，噗嗤一声笑出来，重新趴会池边，语气轻松又笃定：

“那这就叫友情，你跟我之间，就叫友情。要是有心动，那才是爱情。”

“顾然！”

一道熟悉得刻进骨子里的声音飘过来。

顾然没睁眼，心脏却先一步失控，猛地一缩，瞬间加速狂跳。

下一秒，有人在池边蹲下身，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趴在石沿上的手臂。

“顾然。”

声音软得发棉，温柔又缱绻，裹着藏都藏不住的思念。

顾然这才猛地睁眼，水汽朦胧里，那张他念了无数遍的脸就近在眼前。他愣了好几秒，才敢确信不是幻觉，声音都带着一丝发颤的哑：

“你...你怎么来了？”

不远处的汤池边缘，温屿靠着石栏站着，身影半隐在雾气里，淡淡开口：“刚才在门口碰见，我猜是来找你的，就带进来了。”

许斐心弯了弯眼，声音更柔：“对，是温屿带我进来的。”

雾气还黏在皮肤上，带着温泉的暖意，董镜安和顾然一同踩着池边的石阶往上走，水珠顺着脖颈，小臂滑落，滴在微凉的石板上。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忽然就停在了董镜安眼前。

抬眼，直直撞进温屿含笑的目光里——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点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温柔得像浸在暖汤里的月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他身上。

就在这一秒，顾然刚才的声音猝不及防在脑海中炸开：

“心动吗？没有就是友情，有，就是爱情...”

紧接着，胸腔里毫无预兆地掀起一阵猛烈的心跳。

咚，咚，咚——

沉重，清晰，失控，一下一下撞着胸腔，直到他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董镜安抬手，掌心死死按在胸口，瞳孔微微一缩。

他不敢相信，又不得不承认——这是心动。是和对顾然完全不同的，慌乱又发烫的心动。

他本就因泡汤染上一层浅红的脸，瞬间烧得更厉害，从脸颊到耳尖全都红透，像被热气蒸透的苹果，连脖颈都泛着软嫩的粉。

“你脸怎么这么红？”温屿眉头轻轻一皱，伸手想碰一下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担心，“泡中暑了?”

董镜安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视线慌乱飘开，不敢和他对视，声音都变得磕磕绊绊：“没...没有，就是...热的，真的只是热的...”

水汽朦胧里，他心跳得越发厉害，连自己都骗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