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中央的镜子擦得锃亮,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地板照得发白。音乐已经停了一轮,导师坐在前方,陈青鸾靠在后排角落,目光直直落在场上两人的身上。
董镜安站在定点位置。这是他和温屿的双人舞考核,一个错拍都可能会被放大的清清楚楚。他深呼吸一次,气息还没稳,手腕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是温屿
对方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硬,声音却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紧张。”
“要你说,我当然知道。”
前奏一响,两人同时动了。
温屿力量感足,框架干净利落,每一个甩头,顿点都恰到好处;董镜安则胜在流畅细腻,衔接自然,情绪收放有度。明明是两种风格,凑在一起却意外契合,转身,对视,配合走位,没有一丝卡顿。
音乐高潮部分的同步动作,两人几乎像镜子里的倒影,肩线齐平,眼神同时抬向镜头方向,爆发力与控制力一并拉满。落地时气息微喘,却依旧站得笔直,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姿势定格。
全场安静了两秒。
后排的陈青鸾微微挑眉,她看得清楚——这组无论是默契度,完成度,还是舞台表现力,都远超其他大部分小组,挑不出明显硬伤。
董镜安平复着呼吸,侧头看了一眼温屿,对方也刚好转过头,无声说了句:“不错嘛。”
等两人鞠躬退场,陈青鸾走过来:“发挥很稳,不错嘛。”
她扫了眼场上还在继续的考核,淡淡补充:“照这个分数,你们俩这次,稳进前三。”
董镜安心里一松,这周的压力,在这一刻,总算落了地。
助理领着一群练习生走进乐器训练室,“老师等会就到,你们先熟悉一下环境吧。”
董镜安没跟其他人凑堆,随意走到一架电子琴旁,指尖轻抬,漫不经心地按了几个音。
“你会?”温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董镜安侧过头,眼尾轻轻一挑,笑意散漫又有点欠欠的:“看哥给你露一手。”
他拉开椅子坐下,腰背挺直,指尖一落,旋律便安静地淌了出来。不算复杂的和弦,却被他弹得温柔又克制,伴着他低低的,幽婉的歌声,在空旷的教室里轻轻绕着——
【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
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
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
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唱到这里,他忽然停了手,琴声和歌声一起戛然而止。
温屿上前一步,眉头微蹙:“怎么不继续?”
董镜安转过头,脸上又挂回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因为哥哥,点到为止。”
“那弟弟得寸进尺,行不行?”温屿凑近声音低了些,“你再弹会儿,我还没听够。”
董镜安指尖在琴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飘向远处,语气淡了下来:“我家以前也有架钢琴,我有事没事就上去摸一曲。只是...”
只是后来被卖了,连同小时候的梦想一起被卖了。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温屿认真看着他:“只是怎么了?”
董镜安回过神,笑了笑,把那点涩意轻轻掩住:“只是后来琴坏了,就不弹了,生疏了。”
他抬手随意敲了个收尾音,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神,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可惜了。”
温屿望着他,语气慢了半拍,忽然微微倾身,凑到董镜安耳边。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他压低声音,带着点轻佻又认真的笑意。
“不过——我可以理解为,刚刚那首歌,是专门唱给我听的吗?”
董镜安耳尖一烫,手猛地从琴键上收回,偏过头瞪他,脸颊微微泛红,恼羞成怒挤出三个字。
“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