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片酬到账的短信弹在屏幕上,扣除公司分成,加上陈青鸾之前垫付的护工费和医药费,剩下的并不算多。
他没耽误,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医院的缴费处,排队时手指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的数字,轮到他时,报出母亲的名字,看着工作人员敲下键盘,打印出的缴费单上,“余额充足”四个字格外清晰。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腹蹭过字迹,站在走廊里,竟觉得肩膀轻了些。
短短一个月时间而已,竟赚了从前三个月的工资。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进来,落在他麦色的侧脸上,眼尾微翘的弧度软下来,他高兴自己有了本事给母亲撑起了底气。
——
周一的清晨带着料峭的凉,陈青鸾的车停在UIM公司楼下,玻璃幕墙印着冷白的光,董镜安坐在副驾,手指反复摩挲着连帽衫的袖口。
“别绷着,记住两点,少说话,多看多学。”陈青鸾推开门,扔给他一个印着UIMlogo的空白练习册,又补了句,“你有三个月的时间,你只需要加强你的舞蹈,其他保持不变,考核你就没问题。”
“考核通过,你继续留下来成为正式练习生,跟着团队去江市,你妈妈那边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安排好。”
“宿舍的话,结束会有人带你去的。”她的语气藏着几分温和,说着便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报道处在一楼大厅,报我的名字,会有人带你去练习室。”
董镜安攥紧练习册,纸页被捏出浅浅的折痕,“嗯”了声。
他推开车门,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陈青鸾,像第一次入学的孩子,怕走错路,怕做错事。
“去吧,”陈青鸾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肩线,“我早上有事,你有事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董镜安点点头,转身往大厅方向走。脚步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浅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一楼报到处的工作人员抬眼,看到他手里的练习册,又核对了名字,递给他一个胸牌。
白底黑字,印着“试训生·董镜安”,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得像一张普通的入场券。
董镜安捏着胸牌,指腹蹭过冰凉的塑料壳,把它小心翼翼地别在卫衣胸口,位置正正的,像完成一个无必郑重的仪式。
领他去练习室的是个年轻的助理,穿过长长的走廊,能听到各个练习室里传来的唱跳声,节奏密集。
董镜安的脚步放的更轻,手指攥着练习册的边缘,指节泛白,心跳莫名加快。
走到三楼最靠里的练习室门口,助理推开门:“进去吧,这是新人训练室,老师待会就来。”
董镜安抬眼,练习室里已经站着的几个少年,大多比他的年纪要小,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训练服,有的在压腿,有的在对着镜子练发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打量,还有的隐隐较劲。
他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大家好,我是董镜安”,声音带着生涩的拘谨,清润的眉眼垂直,长睫扫过眼下,遮住了眼底的无措。
没人搭话,练习室里的节奏依旧,只有鞋底蹭过地板的声响,和他那句轻浅的问候,落进风里,悄无声息。
唯有最另一侧的角落,温屿压腿的动作的微顿。他抬眼扫了过来,目光落在董镜安清润的眉眼上,眉毛轻挑了下。
“怎么是他…?”
前些天无意间刷到关于董镜安综艺唱歌的片段,当时还停住看了半分钟,记得那人的唱腔,情感真切,没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人。
只是他比电视里要更好看。
温屿没作声,只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继续压着腿,余光却偶尔会落在那个缩在角落的,浑身透着局促的身影上。
没想到,那个唱功亮眼的少年,也会来当练习生。
董镜安抬手,学着其他人的模样压了压手腕,老师走进练习室,喊了声“集合”,董镜安立即站直身子,脊背挺得笔直,清润的眉眼间,拘谨未散,却多了一点执拗的亮。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是没日没夜的封闭训练,是少得可怜的陪母亲的时间,是无数的汗水和可能的失望。
但他并不后悔踏进这扇门,因为这扇门背后的光,是能撑着母亲,撑着自己往前走的唯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