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听雨推开茶诗昀的脸颊,将目光定格在向清许身上。距离上一次见面也不过一两个星期,可她却比最初的重逢还要手足无措。
“好久不见。”茶听雨微微点头,“我给诗昀抢票,没想到和你们抢重了。”
她带着些许刻意解释。
“听说了。”向清许说,“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出来玩了。”
她这话说得微妙,有心的人自动将这句话做阅读理解,没有心眼的人则将其理解为她们苦工作久矣,好不容易出来放肆一番。
“所以说嘛!”茶诗昀走在中间,搂着两位姐姐,“今天天气好,地点好,人也好,天时地利人和,怎么能不好好喝一杯?”
“不管了,今天我就是拉也要把你们拉去喝上一杯。”
说着,她拉着两人噌噌地往安检跑。
现场的氛围极好,来的大多都是歌手的粉丝,加上不少歌手的作品都是耳熟能详的,也凝聚了不少路人盘,唱到能哼上两句的歌,大家都愿意从草地上起身,挥舞着荧光棒蹦跳着。
现场的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多是一些放假过来的大学生,有着无限的活力,连着蹦了一个多小时,连气都不喘一下。
太阳西陲,升起的水雾朦胧了太阳的轮廓,长着新叶的树枝将其分割成几块,在橙黄的球体上点缀着新芽,萌发着盎然的生机。
茶诗昀捧着三杯纯净水回来,踢踢旁边的茶听雨:“姐,让个位置。”
茶听雨看着中间的空位,岿然不动,誓死守住自己的位置。
“你从我身后绕过去不就好了?”说着,茶听雨特地弯下腰,给茶诗昀腾出点位置。
“哎呀。”茶诗昀微微弯腰,再度踢着茶听雨的手掌,“后面有人,我手上端着水,要是泼人身上怎么办?”
“姐,快三十的人了,懂事一些。”
附近的人都坐着,就茶诗昀端着三杯饮品站着,显得格外突兀。中场休息,大家不是玩手机,就是相互闲聊,加上茶诗昀的大嗓门,引来了不少注意。
茶听雨被三十这个字眼刺激到,她抬起头,给茶诗昀甩了个眼刀,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点位置。
可光见她挪位置,实际的动作倒没有半点,挪了半天,也只挪了一个手掌的距离。
向清许将她的别扭看在眼里,她咳了一声,故意偏头看向远处,让身旁那人能少点尴尬。
“不是,姐。”茶诗昀干脆一屁股坐下,蹭着茶听雨的肩膀将她挤过去,“你行不行啊,动了半天,还没我一屁股动得多。”
茶听雨被茶诗昀这么一撞,身子重心不稳,踉跄着跟向清许肩蹭着肩。
茶听雨低着头,手指抓着前方的草尖,耳廓在夕阳的渲染下愈发红润,肌肤上的绒毛被她的发丝轻挠着,耳廓也跟着上下颤动。
嘴臭如她,如今却怎么也没有吱声,只是低着头,避开一切能触及到的视线。
春风自草尖拂过,夹杂着苍兰的清香荡漾在向清许的鼻尖,她同样低着头,看着茶听雨近在眼前的手指,身子不自觉地向左边倾斜。
“喏。”茶诗昀将水递给茶听雨,“蹦了一小时,我嗓子都哑了。”
“不过真是痛快啊,这一小时把我上班产生的那点怨气都消耗出去了,好玩,爱玩,下次还来。”
茶听雨接过水,低头递给向清许。
中场休息时间,屏幕上的镜头在人群中流转。那是音乐节的传统,被kiss camera锁定的人要在镜头前亲吻,抛开平时拘谨的束缚。
茶诗昀的身子后仰,双手反撑在地上,看着大荧幕上大方亲吻的人喃喃:
“真好啊,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出来。”
“不像我们,三个单身狗在百忙之余抽空放纵一下。”
“结束之后还要接受工作的鞭挞。”
说着,她悲从中来,对着屏幕长叹一声,好似受了重伤一般郁郁寡欢。
屏幕上不断出现陌生的脸庞,导播也特别贴心,见对方有拒绝的意思,就会转移镜头,寻找下一对情侣。
茶诗昀的眼神放空,像是在发呆一般毫无焦点地看着远处。
“等一下。”茶诗昀的眼神突然一顿,盘腿坐直了身体,“姐,镜头前是不是你?”
屏幕上的两人都低着头,又默契地看向同一片草地,她们的长发挡住她们小半张脸,从镜头上看,像是在窃窃私语一般。
镜头聚焦在她们脸上,久久不肯离去。两人听见茶诗昀的提示,纳闷地抬头看去,在看到屏幕上的自己与满屏幕的粉红泡泡时又默契地红了脸。
附近的观众见是两个女生,便愈加来劲,几乎是带着姨母笑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声音之大,距离之近,让人难以忽视。
茶听雨咽下几乎不存在的口水,低垂着眼皮,只盼着导播能识相点,早点把镜头移开。
一旁的茶诗昀见状,身子后仰着,探头插在两人中间对镜头挥手:
“不是啊,误会了,她们是朋友。”
“这是我姐,那也是我姐,不是那种关系。”
她内心焦急,生怕因为这一场乌龙将两人的关系闹僵。她知道她姐的为人,最不喜欢跟人莫名扯上关系,更不喜欢别人对她起哄。
起哄得越热烈,她的脸就越臭。
向清许也是同理。
相处这么久,向清许这人一直都是淡淡的,极少与人产生纠葛,就是被不讲理的病人纠缠,她也只是淡淡略过,不说一点多余的话。
这个局是她茶诗昀一手攒的,两边都是她最喜欢的人,要是因此闹了不愉快,最糟心的,还是她茶诗昀。
可偏偏导播像是跟她犟上了一般,迟迟没有挪开镜头,她们三张大脸就这般出现在舞台两边的大屏幕上。
茶诗昀噌地升起一股无名火,她直起身,撑着地就要站起来找导播理论,谁知刚站直身体,身后就传来一阵尖叫声,茶诗昀的眉头一皱,脚步一顿,像座石像盯着屏幕愣神。
她的淡人清许姐不知在什么时候扭身亲上了自己的臭脸亲姐,在一片欢呼声中,她的亲姐处变不惊,盘腿坐在草地上,像个没事人一般接受向清许的亲吻。
两边的大屏幕定格在两人亲吻的瞬间,茶诗昀站在原地,感受从四面八方的目光越过自己的身体,定格在她这两位姐姐身上。
不是。茶诗昀后退半步,被眼前这一幕所打击。
你们只是朋友,怎么我一扭头,就这么亲上了?
拍到想要的内容,导播很快就移开了镜头,徒留茶诗昀在风中凌乱,她的鞋底擦着草尖,一步一步弯着腰靠近,像是审视犯人一样眯眼打量这两个毫无交集的姐姐。
茶听雨面不改色了抿了一口水,她的唇角沾了水渍,不知是从哪沾上的。她的目光望向远处,万分自然地舔了下嘴唇,以舌尖擦拭着嘴角的水渍。
茶诗昀被这一幕刺激得道心破碎,她哐当一下跪下来,像只小狗一样凑近茶听雨,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
不儿,姐,你现在舔嘴唇回味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