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诗昀对茶听雨过激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她尝试着抽手，又转动着手腕，皱眉道：“姐，你这么激动干啥？”

“清许姐你又不是不认识，正好，咱们姐仨一起去音乐节嗨，还能促进你们俩之间的关系。”

茶听雨心说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倒是没必要再促进了。她松开手，故作轻松地靠在桌子旁，问：“既然你抢到了门票，那我干脆把票都退了吧？”

“诶，别啊！”茶诗昀赶忙制止，“好不容易抢的票，为啥要退，你是不知道，网上那是一票难求，明年不一定有这么好的阵容。”

“姐，你这两张票是同一个订单吗？”

“那倒不是。”茶听雨回答，“我没抢到，是我的同事帮忙抢的，网上说分开抢的成功率高一些，她们就分工了一下。”

“那不就得了？”茶诗昀一拍手掌，上前揽着茶听雨的肩膀：“那不就好了？让你的同事把我那张门票退了，你跟着我和清许姐一起去音乐节。”

“姐，自从你去了北方，我跟你都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她说得楚楚可怜，好似茶听雨退票，就成了辜负她的一片真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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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听雨靠在床头，就着床头的灯光看向眼前的两张门票。出租屋的隔音并不好，夜深人静，隔壁的丝丝声响都能在空气中回荡，向清许该是刚下了夜班，走动声流水声透过墙壁，丝毫不差地传到茶听雨的耳朵里。

她一手捏着一张门票，在退与不退的边界处来回横跳。

退，好像自己是个胆小鬼，嘴上说着释怀，却连和对方一起去音乐节的勇气都没有，这么欲盖弥彰，倒显得自己的释怀格外无力。

不退，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向清许。分明做好了和她此生不复相见的准备，却一次次和她偶然重逢，这似有若无的缘分动摇了她的决心，让她一步步退让，觉得——

单纯做个朋友，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况且如果退了，万一茶诗昀嘴快，老早就告诉了向清许这件事，她临阵脱逃，不就让对方觉得自己余情未了吗？

可是......

和前任一起去音乐节，怎么听都不对劲。

况且她们之前又闹得那么难看。

茶听雨啧了一声，烦躁地换了个姿势，打印出来的门票因为她的动作被压了几道褶皱，她偏过头，刻意不去看这两张门票，在心里抱着一丝侥幸拿起手机。

掷一个骰子吧。

她打开向清许的聊天窗口。

如果是双数，她就去音乐节，如果是单数，她就立刻把这两张门票退了，并拿着退回来的钱大吃一顿。

茶听雨点点头，被自己绝妙的想法折服。她从表情包里翻出一个骰子，深吸一口气，在指尖触及屏幕的同时紧急闭上双眼。

“一定要是单数，一定要是单数。”

她碎碎念叨着。

她像只鸵鸟一样将自己埋在被子下面，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却怎么也不敢解锁查看。

掌心传来震动，茶听雨跟着身子一抖，强迫自己睁开眼。

手机屏幕自动感应地亮起，屏幕底端跳出一条消息。

不能见的前任：？

茶听雨的呼吸变得短促，她的大脑宕机，缩在被窝里小心翼翼地解锁手机。

页面跳转，茶听雨的视线先是看向左上角，再一点一点地向右下角挪动。

她的眼神没有聚焦，眼前只是一片模糊的景象，直到余光中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她才咽下口水，万般无奈地将焦点聚集。

六

双到不能再双的数字。

她认命地长叹一声，视线瞥向信息发送的时间，赶在最后一秒将她的表情包撤回。

事情告一段落，她的心情轻松了很多，茶听雨换了个姿势，也不管隔壁的向清许是如何纳闷，掀开被子蒙住脑袋，心无杂念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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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里的阳光弥足珍贵，尤其是对温市里的人来说，一出太阳，就算是双休日，也要挣扎着起床，将藏在衣柜里的棉被衣服通通晒个遍。

茶听雨起了个大早。

这几天她都没有睡好，越是临近音乐节的日期，她就睡得越晚，临近的几天，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折磨到极致，她干脆起身拿起电脑，琢磨着纪录片的文案。

深夜总是人灵感爆发的阶段，加上酒精的催发，写出来的东西让工作了七年的茶听雨都赞叹不已。

只是这般折腾过后，她的皮肤状况急转直下，稍微笑一下，都能察觉到脸颊的紧绷和眼圈的厚重。

所以她起了个大早，紧急补救她这像催命鬼一般的状态。

这几天她一直没跟向清许碰面，也没有回复向清许的那个问号，两人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过着各自的生活。

茶听雨不知道茶诗昀有没有把一起去音乐节这个消息告诉向清许，她也不好去问。茶诗昀是个八卦的女孩子，要是被她察觉到不对，准要全天下到处嚷嚷，说不定还能闹到茶梦谣那边去。

茶听雨不想这样。

她跟向清许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重逢，再安安静静地分离就好。

她来得早，现场几乎没什么人，茶听雨关上车门，发消息询问茶诗昀地点。

茶诗昀很快就回了消息，一条将近五十秒的语音看得茶听雨眉头一皱，她看了眼远处的安检，扭身走到无人的地方播放语音。

“快了快了，我跟清许姐一起来的，估计还有三分钟就能到门口了，姐，你在哪呢？我没看见你拍的地方啊？”茶诗昀说话断断续续的，好似在快走，“我亲爱的姐姐，下次你能跟琪豫姐姐学学摄影技术吗？你看你都糊成什么样子了？”

滴的一声，语音结束，茶听雨拿开手机，聊天界面又弹出一条新的语音。

“哦我好像看见你了，姐，那辆车是你的不，回头看看我们，我们就在你身后，在那个牌子——”

茶听雨跟着指示扭身，还未完全转过去，眼睛就万分敏锐地捕捉到了向清许的身影，好似她的大脑装了向清许的雷达装置一样。

远处两人也正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对上茶听雨的视线，向清许下意识地脚步一顿，她低下头理了下头发，目光仓皇扫过茶听雨的轮廓，紧跟着茶诗昀靠近。

向清许精心打扮了一番，纵如此，她还是觉得别扭，总觉得今天的妆容没那么满意，总觉得没那么让人眼前一亮。

“姐！”茶诗昀上去就给了茶听雨的肩膀狠狠一掌，她指着沿街的应援牌，得意道，“怎么样，就跟你说这次音乐节很值，你看这氛围，你看这阵容，我跟你说，还是音乐节划算，能见那么多喜欢的明星。”

她一把拉过站在一旁的向清许：“我啊，那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们两个凑在一起，一会儿结束了我们去小酒馆喝一杯咋样？难得聚在一起，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想得美。”茶听雨一掌拍在茶诗昀的额头上，“先是连续熬夜，又是情绪剧烈起伏，一会儿还要喝酒？我看你是想升天。”

茶诗昀被姐姐拍了一掌，皱着脸嗷呜一声，幽怨地瞪着茶听雨。

向清许被姐妹之间的互动逗乐，低头揉着鼻子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