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听雨走了几步,在众人的注视下在向清许跟前站定:
“有人找你,该是你的快递到了。”
向清许怔愣在原地,她的手指有些发麻,满心都是自心底攀升的酸麻。
“还有。”茶听雨侧身指着向清许的手机,“你的手机响了。”
酸胀感传遍全身,经过几瞬才让手指恢复直觉。向清许哦了一声,抬手关掉闹钟。
“好。”她迷迷糊糊地回答,“在哪?我去签收。”
茶听雨平淡回答:“在保安亭,人家在等着了。”
向清许的脑袋混沌,她再度看了眼茶听雨,确定对方是个真实存在的人类,这才回神越过茶听雨,快跑着赶到保安亭。
--
经过几天的连轴转,东关镇的所有老人孩子都经过了体检,一些指标有异常的也都逐个通知过去。老人们对此感激涕零,一个劲地感恩国家,感恩党,甚至要拉着各位留下来吃饭。
余下几天,医疗团队在镇政府那开设义诊,免费给城镇居民看病。
“诶?”收拾完设备,向清许才猛然发觉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到茶听雨的踪影,因为一直忙着工作,直至现在闲下来,她才想起自己正在和前任一起工作。
“茶——洛老师呢?”
邹沁忙着收拾行当,随意往后一扫:“不清楚,中午听她们说是要找镇政府的书记访谈,可能是去那了吧?”
向清许了然点头。在场各位都不知道她跟茶听雨的关系,她不好继续问下去,就只好应了声是么,跟着一起搬运设备。
这次下乡的任务并不艰巨,倒真是像主任说的那样,是来休息的。向清许拿着手机,大致了解科室里的现状,便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宿舍走。
临近结尾,大伙儿的情绪活跃,加之东关镇政府为了表示感激,特地在晚上设宴招待。
说是设宴,无非是一场露天的晚餐,一行人围在长桌前谈天说地,把酒言欢。
直至晚餐茶听雨才露了个面。她风尘仆仆地脱下外套,一脸歉意地解释缘由,便被人催促着坐下。
席间的位置大多坐满了,只有向清许一旁余下几个座位,她来得晚,自然也是跟向清许坐在一起。
茶听雨的笑容一僵,随即想起大家都在看着自己,便强行扯出一抹笑,迈腿坐在一边。
长凳的位置并不宽裕,对于成年人来说只是刚好坐下两人,茶听雨拘谨地坐在最边上,礼貌性问候:“今天忙吗?”
向清许低头,体贴地往一旁挪了点位置:“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茶听雨回答,“书记都挺配合的,进展很顺利。”
“再过三天,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这段时间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向清许呵了一声:“过去这么多年,你都忘了么?”
“我们从来没有休息这一说法。”
茶听雨一顿,恍然大悟:“现在应该不会那么忙了吧?你都算过来了。”
向清许摇头笑笑,并没有多言。领队的主任开始站起来祝酒,向清许瞥了眼茶听雨,跟着起身。在觥筹交错间,她打量着茶听雨的侧脸,喉头上下滚动两下,终是耐不住内心的好奇,问:“这些年,你还好吗?”
她回想起她们的第一次对话,莫名其妙加了一句:“好久不见。”
冰凉的酒水滑入喉咙,让人忍不住发出舒适的叹息。其余几人纷纷落座继续吃喝交谈,茶听雨跟着大伙儿坐下,在心中细细品味那莫名其妙的四个字。
“哪有人隔了那么久才给回复的?”她的脸上带着微乎其微的笑意,“挺好的,如你所见,我成立了工作室,不会像以前那样忙了。”
这一句是无心之言,可到了向清许的耳朵里,却像是故意揭两人的伤疤一般。她扯了下嘴角,嘴唇小幅度地张合,欲言又止。
“当年的事情......”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当年她们闹得那么难看,为了一件不痛不痒的小事,就毅然决然地断了多年的感情。
“过去的就都过去了。”茶听雨打断,她举起酒杯,以微小的动作示意,“人总得往前看,看到你现在那么好,我挺开心的。”
“祝你前程似锦。”
向清许的手指扣着桌布,没有回应。
何为祝你前程似锦?那便是往后你的未来里没有我,但我依旧希望你能变得更好。
可......
向清许摇摇头,阻断自己的幻想。她端起酒杯,放低杯口,防备着旁人与茶听雨碰杯。
“你也是。”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嗓音。
茶听雨没有过多表示,如往常一般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没什么大不了的,七年都过来了,往后余生,不过是复制粘贴那般简单。
她放下酒杯,垂眸观察一旁略显失落的向清许。
当年的争吵,她们各有各的缘由,怪不得任何人。不过是有缘无分,注定要让她们错过。
独立的两个人格生活在一起,光有热忱的喜欢并不够,哪怕过去了七年,她们也无法保证往后会不会再出现当初的争吵。
既然无法改变,又何必重蹈覆辙?
“来。”酒足饭饱,一人喝得有些上头,站起来敲着酒杯。清脆的碰撞声拉回了茶听雨的神智,她收回视线,仰头看向对方。
“大家难得聚在一起,这么光吃也不是办法。”他高举着酒杯,“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在场不少人早已吃得胃顶着心脏,这几天她们都鲜少有什么娱乐活动,眼下难得放松,她们巴不得来些刺激的游戏抛弃枯燥的工作。
“什么游戏?”
那人眯着眼,嘴角带着神秘兮兮的微笑,晃着酒杯迟迟没有开口。
“说嘛!”
“快说,别卖关子了。”
那人的身子微微前倾,伸出手指对着空气一点。
“我有你没有,怎么样?”
“第一轮我们简单一些,大家都有十个机会,最后两个人上来喝两杯酒怎么样?”
一旁的人笑着打趣:“两杯酒怎么够?要喝也是交杯酒!”
在座各位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来来来。”邹沁将手一挥,“以我这传奇的一生,我就不信谁能打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