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很久,关琅姿道:“以前你很怕疼,受一点小伤也会絮絮叨叨向我说半天,现在你的忍耐力提高了很多。”
“人当然不会和从前一样。”
“我只是觉得,我不像之前那样了解你了。”
梁漱音的声音很冷淡:“那我够了解你吗?三年前我们分手后,你就躲去了国外。是在避我?”
关琅姿一怔,拧眉道:“我没有。”
“关教授,你以前还说会给我们的感情一个交代,但也是不了了之。现在你告诉我没有,那你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关琅姿攥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
“香港占地面积有1114.57公里,对于两个人来说,大的足够一个人永远躲着另外一个人。如果我成心躲你,我们就不会在港大见面。”
事实上,在西九龙警署指派人来送文件的第一天,她就知道那人是梁漱音。
只有梁漱音不知道。
但凡梁漱音上点心,把西九龙警署给她的文件翻开看一眼,就会发现文件封面上的“签字人”写着的是她的名字。
关琅姿。
梁漱音眼神一动,微微侧过头。
“Madam梁,躲人的办法有千万种,以你对我的了解,难道我会选择最费时费力的一种吗?”
梁漱音沉默片刻,道:“不会。”
关琅姿一直都是聪明人。
梁漱音将额头贴在冰凉的车窗上,心里也不知怎的一松,有种又喜又悲的感觉。
她很想继续问下去:
“既然不想躲我,那当初又为什么一夜失踪?”
可她以什么身份问?
如果得到的又是一个难堪的回答,以后又要怎么相处?
可是她好想让关琅姿知道,她找了关琅姿近三年。
*
到了医院,关琅姿停好车,让梁漱音暂时在车里等她。然后她跑去拿了只轮椅,推着人进了医院。
梁漱音道:“我又不是腿断了。”
关琅姿了解她的倔强,充耳不闻,把人停靠在角落,确定不会有人撞到她,这才跑去挂号、缴费,安排了照X光。
在关琅姿排队的时候,梁漱音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医院的落地玻璃上,倒映出的她的身影。
浑身都是伤。
甚至连衣服都被划破了,裤子成了一条烂布,如果不是她脖子上还挂着工作证,恐怕都会被人认作是流浪汉。
有点狼狈,还有点难看。
她忍不住扒拉了一下自己打结的短发。
气过了,误会解除了,那点自尊心和爱美心,又莫名地回来了。
身上结结实实的疼痛,也像是给她上头的怒气,泼了一盆凉水。
下次还是要冷静一点。
她暗暗告诫自己。
现在是医院的高峰期,排队的地方有很多人,关琅姿一时半会回不来。
梁漱音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念“冷静”,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干练的女人一头短发,五厘米的恨天高气场强大,正与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并肩而行,面无表情说着什么,偶尔眼里还闪过一丝恨意。
那是徐薇!
梁漱音作为差人的警觉被一下子唤醒了,但距离太远,她听不清徐薇她们在聊什么。
她干脆单手推着轮椅,一点一点挪到了她们旁边,卡在一根大柱子后面偷听。
偶尔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跳进耳中。
“是他活该!”
“好了,别生气了,已经报复过就算了。”
“表姐,再给我点药吧。”
“最近医院管控严,我不确定能给你多少。”
徐薇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能给多少就多少,我的身份证在其他医院已经拿不到药了。”
然后,两个人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并且迈步朝梁漱音这边走来。
梁漱音咬唇。
糟了,被看到就打草惊蛇了。
她赶紧单手去转轮椅,但一只手的力道,反而让轮椅的运动轨迹变得不平衡,轮子死死卡在柱子上,一步都退不了。
眼看徐薇的脚都已经迈到了她面前,差一秒两人就会来个对视,忽然一道身影大步插进来,隔在她和徐薇之间。
她诧异地抬头一看,只看见一双雾色冷眸。
“你……”
关琅姿直接将人按在自己怀里,打断了所有话语,语气冷淡: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