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漱音的胸口一阵剧烈起伏,脸像煮熟了的螃蟹,脑袋上几乎都要冒热气了。
“关教授,请自重。”
“让我替你上药。”
梁漱音紧了紧牙根。
正如关琅姿足够了解她一样,她也足够了解关琅姿。
不达目的,关琅姿不会轻易放手。
她只好不再拒绝。
“好……”
关琅姿冷冽的表情这才缓和一点,转身从车内取出医药箱,用棉签沾了碘伏替梁漱音擦拭伤口。
纤长指尖按在木棒上,越发显出这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宛若通透的白玉,好看到令人心惊。
事实上,不仅好看,还有熟悉。
梁漱音熟悉这双手,就好比这双手熟悉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修长又如玉般清冷硬朗,带着关琅姿身上独有的雪松香气。每次在被温热的液体濡湿之后,还会轻巧地覆上她的唇,留下一点别样的痕迹。
往日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记忆里翻涌,让梁漱音身体发热,如坐针毡,度秒如年。
她不敢看身边的关琅姿,却不知关琅姿也未曾抬头。
两个人就在沉默的氛围中擦药。
直到关琅姿终于拿起纱布,将梁漱音胳膊上的伤绑好。
“多谢。”
梁漱音生硬地道了声谢,然后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转身就走,急促到连啤酒都没拿。
关琅姿落在身后,深深吐出一口气。
*
梁漱音撑着一口气走到电梯口,身后也再无响动,她以为关琅姿走了,挺得直直的背一弯,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石壁上低低喘气,竭力压制心中不断涌起的各种回忆。
关琅姿、关琅姿、关琅姿……
她在心里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每叫一遍,心都好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泛起疼痛。
谁也不知道,她对关琅姿的触碰日思夜想。
气息,体温……
都是她忘不掉的一切。
这种相逢却又要故作生疏的逢场作戏,对她来说痛苦又压抑。
谁知,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拉力。
有人将她的头抬起来,紧接着,一只柔软温热的手,就挤进了她的额头和石壁之间。
“喝了酒,又吹了风,如果再用冰冷的石头贴脸,第二天会头疼。”
关琅姿的声音又清又冷,可在空旷无人的电梯口回荡开去,又莫名有几分温柔。
“这些事情我教过你,都忘了吗?”
梁漱音一怔。
她转过头,关琅姿的眉眼近在咫尺,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美丽,好似她轻而易举就可以再次拥有。
可她闭了闭眼,迅速收敛了任何可能会透露出软弱的表情,眉眼间满是疏离。
她躲开关琅姿的手。
“我身体很好,就算没有关教授的提醒,明天起来依旧活蹦乱跳。倒是关教授……”
她表情冷硬。
“身体那么差,动不动就喜欢发烧感冒晕倒。现在都十二点多了,还不回家睡觉。是想明天倒在床上起不来吗?”
梁漱音自以为是用了最冷漠的语气说话,关琅姿眼中却堆积起些许暖意。
“如果你恨我,就该盼望我明天病倒在床。”
梁漱音一顿,偏过头。
“我没那么恶毒。我看关教授最好是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无病无灾一直到老。省得到时候病倒了,警署要派人慰问,还是我倒霉跑腿送果篮。”
关琅姿闻言,眉眼一松。
“Madam梁,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一直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没有。”梁漱音转过身,“我也可以铁石心肠。”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
梁漱音快速走进电梯门,冷冷道:“关教授,虽然我是你的你对接,但希望到时候别让我们俩做搭档。”
关琅姿顿了下,睫毛颤抖地垂下来。
“我也希望是这样。”
*
梁漱音不想再见关琅姿,可偏偏一入梦,她梦里全是关琅姿。
关琅姿散落在床上的黑发又黑又亮,像是这世上最漂亮的缎子,散发着令她着迷的香味,她俯下身吻了又吻。
直到吻上关琅姿的耳廓,在那儿留下一连串细密的吻痕,劲瘦有力的腰却被人拍了一掌。
一低头,正好对上关琅姿那双氤氲着水雾的眼眸。
她低低喘着气,眉眼满是迷乱的情意,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发出一阵颤抖。
“梁漱音,快进来。”
她喘息着低头,然后一个用力!
刺耳的闹钟声响起,梁漱音猛然睁开眼,心脏狂跳如雷,她在床上呆愣了两秒,然后猛的跳下床冲进了浴室。
浴室的淋浴头往下冲着水,热气氤氲,热水从身体的曲线上滑过,下水道渴望似地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吞咽着澎湃的水流。
梁漱音把水拍在自己脸上,努力压抑住如雷的心跳。
不要再去想她了……
梁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