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每次都是提前和教授约好了时间。
这一次事发突然,她出门也急,没绕小路,结果被堵在了街道上。
眼看着车载时间从下午1点,变成了3点半。
梁漱音催促:“司机大哥,麻烦快一点,我手上这份案件很急。”
“Madam啊,塞车我有咩办法?”司机不为所动,“实在唔得,你可以落车跑过去嘛。”
梁漱音:……
勉强又在车上坐了半小时。
4点了!
梁漱音眉头皱了起来。
她丈量了一下港大和这里的距离,干脆抓起实验报告塞进包里,一拉车门跳了出去。
司机大哥惊恐:“喂!小心车啊!”
最后却看见短发圆眼的小女警跟龙卷风一样,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我丢他老母!”司机大哥瞪大眼睛,“急成咁,唔知死了多少个人?”
现在正是香港最热的时候,太阳炙烤着大地。
等梁漱音一路跑到港大,身上的执勤服已经湿了大半,短发被汗水打成一绺一绺的,结在耳边,显得人十分狼狈。
还好港大楼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她靠在九楼墙边歇了一会儿,余光瞥见一间会议室外,站了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学生,怀里抱着几本书,正踮着脚往会议室里看,笑嘻嘻的窃窃私语。
“哇,关教授好靓啊。”
“可惜她不是教法律的,不然我就可以日日见到她啦。”
梁漱音只想着任务,快走两步插进她们中间。
“不好意思,借过。”
她对了一下教室门牌号,2113,啊,对了,就是这里。
梁漱音想要推门进去,结果发现门是反锁着的。她只好隔着门上的一块玻璃,勉强眯着眼睛朝里看。
但这块玻璃太小了,又都是打磨过的,十分模糊。
她看了半天,只看见一群人好似众星捧月般,围着一名穿白大褂的女人,每个人的眼神既崇拜又敬仰。
这时一名男学生从门里注意到她,走过来问:“你好,请问找谁?”
梁漱音道:“我要签一份文件。”
她把镭射枪实验报告递过去。
学生看了一眼:“哦,这个报告关教授可以给你签。但她现在在给我们做学术讨论,你要等一会儿。”
手腕上的指针滴滴答答提醒着,离五点还差半个钟头,但梁漱音的关注点全在——
“关教授?”
梁漱音的眼神穿过人海与玻璃,紧紧黏在女人身上。
可那女人始终没回过头。
学生不明所以,道:“嗯,港大的新教授,今年刚从国外回来。”
哦,刚从国外回来啊,那时间对不上。
梁漱音扯了扯唇角:“那我等一会儿吧,麻烦你了。”
学生朝她礼貌性点点头,重新把门关上了。
梁漱音对着关闭的门发了一会儿呆,又觉得这个学术交流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干脆靠着墙,眼神漫无目的乱转。
忽然,她发现墙上贴了港大的教学职工表。每一栏不仅有姓名、职务介绍,还有照片。
她从第一栏第一个看起。
“林祖贤,中文系教授。”
“王雪霞,物理系教授。”
……
看到第九个,走廊里经过的男女学生,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更准确的说,是脸上。
有名女学生不好意思地走上前,递来一条手帕。
“Madam,你脸上有汗,要不擦擦吧?”
梁漱音没这个心情,随意地把额上碎发往后一抓,弄出个凌乱的发型。
“谢谢,但我这样挺好的。”
女学生还有点可惜,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
学生们鱼贯而出,先前和梁漱音对话的男学生则探出头。
“Madam,关教授可以帮你签字了。”
梁漱音哦了一声,掀起眼皮看过去,一道清冷的人影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穿着实验白大褂的教授眸色疏淡,身形孤峭,肩颈线条犹如寒枝,瘦削却不限脆弱,行走时衣角微动,似有风随身。
梁漱音陡然怔住了。
在那双冷冽双眸扫过来的瞬间,她一把抢过女学生手里的帕子,把脸上的汗擦得干干净净。
但手往头上一摸。
她意识到这头好像已经四五天没洗了,身上的执勤服也穿了两天,最近她熬夜蹲偷车贼,作息不规律,不仅胖了两斤,脸上还长了几颗痘。而且她今天出门着急,袜子还穿了两只不同的颜色。
现在这一切,正清清楚楚暴露在关琅姿面前。
梁漱音心里顿时发出尖锐爆鸣声。
啊——!
为什么要在她最没有人样的时候,遇见始乱终弃的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