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乔雪君难以置信地开口。
乔木生仍然是一具尸体,却木偶般顿挫地移动着手臂,将一把枪抵在了乔雪君的胸口。
忽如其来的地震中,昙花丛中的人纷纷站立不稳,枪声稍歇。
薛明世不清楚新的变故又来自何方,警惕地暂停了脚步。震动却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脚下逼近。
夕阳笼罩着的花海静谧而美丽。然而在逐渐靠近的震动声中,花丛中央的地面轰地一声爆炸了开来,泥土四散飞溅,其中飞起一个巨大的熊熊燃烧的火球,火焰中竟然隐约有个人影。
人影不知是敌是友。薛明世还没来得及戒备,那团火焰就流星一般冲向了那栋漂亮的小别墅,直接融穿了天花板,从屋顶进入了屋内。
薛明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立刻紧随其后,握紧了手里的枪,也从大门进入。
别墅的内部装饰很华丽,应该是真的有人居住着,地板和桌面上四散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显得很杂乱。薛明世顺着楼梯向上来到二楼。墙壁已经被冲撞得一塌糊涂,四处都缭绕着未熄的火焰。他顺着被烧融的墙壁一路向前。
不清楚屋内是否真的有八方的人,也不清楚刚刚那团火球是谁,但薛明世放弃了一切的谨慎,他一直向前,想要找到一个答案。
他来到了尽头的那个房间,远远地,就看到里面有两个人。
背对着他的那人身上仍然包裹着熊熊火焰,手持两米多长的火焰武器,看起来像是宋晴。
而越过宋晴的身影再向前看,正对着大门的一把舒适的软椅上,正安静地坐着一个人。他不慌不忙,对不速之客的到来似乎也并不意外,姿态悠闲地靠坐着,一只手支着座椅的扶手,轻轻抵在脸边。
看清对方的脸的一瞬间,薛明世愣在了原地。
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乔木生的尸体“活”了起来,他对着乔雪君扣动了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苦堇的叶片飞速生长,堪堪遮挡在了枪口之前,为乔雪君护住了要害。可是近在咫尺的子弹的轰击还是将她整个人掀飞了出去,胸口痛得几乎麻木,她头晕目眩,咳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
等稍稍缓和可以视物,她看见乔木生行尸走肉般的身体也被炸飞了出去,身体多处破损,却流不出鲜血,他恍若无事地从地面上爬起,向着林瑀他们的躲藏处跑去。
十五年了,乔雪君细致地保护着乔木生的身体,连一道划痕都不曾有过。可是这些人……这些人竟敢……
他们控制了乔木生,让他攻击自己,并且损毁他、还夺走了他!
乔雪君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疼得仿佛要裂开,怒火几乎令她失去理智。
她又咳出几口血,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持枪冲向那帮人藏身的地方。没有子弹来阻挡她,她一脚踹开那扇门,可是入目的屋内空无一人,侧面的墙壁被破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他们跑了。
林瑀带头在已经搞不清方向的通道内狂奔,另外的队友紧随其后,神色空洞却行动敏捷的乔木生坠在最后。
颜淼几乎有点恐惧地回头看了乔木生一眼,他双目呆滞地平视着前方,皮肤死一般地苍白……不,不是死一般,这个人好像确实是死的。
林瑀解释道:“这是我的心玉的能力。我能使用的能量并不多,只能使他暂时行动起来……”
他利用殇火感应到了附近有亡者的气息,猜测可能正是薛明世要他留意的乔木生,便操控着亡者前来破局。只是殇火能量有限,他能感知到殇火大部分的能量都正用于维持他自身“活着”的状态,因此尽量节约,只给了乔木生足够行动的能量,而没能使他有活人一般的意识。
夏子越紧盯着代表宋晴的信号源,有点不解:“定位是不是坏了……我这里怎么显示她朝上飞出去了……”
“那先往最后定位处去!”林瑀建议。
那个方向似乎也正是刚才震动来源的方向。他们的行动已经暴露,干脆不管不顾直线前进,方建琼开路,遇到障碍就直接破开墙壁,因此前进得很快。可即使如此,他们仍然看到背后不远处已有深紫色的叶片层层叠叠地生长,叶片托举着脸色阴沉的乔雪君,朝着他们飞快追来。
“快快快!”几个人互相催促,几乎是挤在一起夺命狂奔。
他们穿过最后一个洞口,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实验室内。这里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爆炸,简直是一片狼藉。最中央的天花板被破开了一个大洞,边沿残余着零散的火焰,脚下的地面却是湿的,仔细一看并不是清水,而是略微粘稠的深蓝色的液体。
林瑀的视线落到了前方那个巨大的玻璃物品上,它已经被炸毁了大半,但仍然能看出原来是一个原柱形的高大容器,原本应该是连接在容器内部的各种电线如今散落一地,噼噼啪啪地闪着火花。那个容器令林瑀回想起来先前隔着窗户看到的那些浸泡着未知事物的培养皿,只是面前的这个要更高大。
他猛地抓起旁边地上一个被吓得站不起来的研究员,大声喝问:“宋晴呢?一周前被你们抓来的人?她在哪?”
那个人本就已经慌得瘫在地上,见状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她、她忽然着了一大团火,然后就冲破天花板走了……”
天花板确实像是被什么极烫的东西烧穿了,深红色的铁水仍在顺着边缘滴落。几个人抬头向上看去,只见那烧穿的天花板不止一层,破口一层层地延伸,最终连接上了明亮的天光。
“她真的飞出去了?”夏子越不敢相信地问,“这得是什么心玉?”
身后深紫色的苦堇叶片飞卷而来,回头路已经被堵死,目前最快的脱离办法就是直接顺着现成的洞口向上脱离。几个人仰着头看着出路,一时都沉默了。
他们没有一个人的心玉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