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越闻讯赶来,告诉他,宋晴应该是被八方带走了。
“或者说,她可能本来就是八方的人。”夏子越略带怨气的说,“她带走了牵机。”
不,林瑀亲眼看过八方对待宋晴仿佛对待一只野兽。她并非是故意帮八方夺取牵机,她一定也是被利用了!
“但八方既然大费周章将她带走,一定说明她很重要。她身上有很多秘密,薛局正在制定计划将她夺回。”
林瑀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我想见薛局!我可以参与夺回计划!”
夏子越被他略带疯狂的眼神惊到,莫名道:“你跟宋晴才认识几天,这么关心她干嘛?”
不是几天,远远不止。
林瑀放任混乱不息的记忆翻腾,几乎已经不辨现实和梦境的区别了。
他们早已经在一起并肩而行了近百年。
回忆所发生的一切之后,林瑀终于明白了。在大椿树事件中,宋晴绝不是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是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相反,他们二人的灵魂进入了同一个梦境,忘记了现实的所有,在那里度过了一段近百年的人生。
不然她不会那么迫切地想要拯救林瑀的性命。如果林瑀早就死了,她完全可以像初识时一样,带着杀意、收回心玉的力量,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可是她却做不到。林瑀忽略了那么多她未说出口却蕴藏在眼底的挣扎,没敢抬头看清她的感情。
她一直是大椿树里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那个宋晴,不会将心里话说出口,总是习惯性地隐藏自己,站在远处默默守护。
自始至终,一直是她。
在大椿树中人生的最后,林瑀没有救下她,他们之间以悲剧结尾。而在此时的现实里,他还有机会。
林瑀来到极昼署,已经在薛明世的办公室等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昏暗,树叶被风吹着沙啦啦作响,气压凝重而沉闷,像是暴雨将至。林瑀坐在沙发上,沉默着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只是心念微动,他的手臂上就亮起了一片繁杂的金色纹路……是玉纹。
林瑀一直想要得到一件心玉,却没想过会是这样得到。
这件心玉,其名为:“殇火”。
林瑀其实早已死亡,目前依靠殇火的力量“活着”。也并非真正复生,行动的每一刻其实都在消耗殇火能量,像是一具靠心玉支撑的行尸走肉。
宋晴不告而别的那天晚上,她将这件心玉留给了林瑀。或许是担心自己未必能成功带着牵机回来,所以给林瑀留下一线生的希望。
咔哒一声,有人推开了门,是薛明世走了进来。
林瑀噌地一下从沙发上起身,急忙走上前,对薛明世道:“薛局,宋晴不可能背叛!她临走前还留给了我一件心玉!她是因为觉得危险,所以自己一个人先出发了,因牵机导致失控后才被八方强行带走。我亲眼所见!至于她为什么那么迫切地想要得到牵机,我还在想……可能是和救我有关。对了,夏子越说你们要组队从八方基地里救回宋晴,我可以加入。我现在有心玉了,宋晴留给我的心玉很强大,我不会拖后腿的!”
他急急忙忙说了一堆,薛明世没有打断他。
“别急。”薛明世笑笑,“我安排的小队里本来就有你。”
林瑀一愣,看向薛明世。他似乎永远不疾不徐、对一切都成竹在胸,即使听了他这么一大段没头没尾的话,也未露出一丝惊讶,似乎早就知晓一切。
薛明世就像是一座风雨中永远耸立着的灯塔,大多数时候都让林瑀觉得很可靠,但有时又会令人萌生出对未知的恐惧。
林瑀愣愣开口:“薛局,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林瑀犹豫了很久,那个问题愚蠢且不合时宜地在他脑海中盘旋,他像是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说,可是冥冥之中又似乎有什么在催促着他问出口:“薛局,你过去……有骗过我吗?”
薛明世踱步到书桌背后,角落的抽屉微微打开,里面放着一本很旧的蓝色封皮的笔记本。薛明世用手轻轻抚摸着那本笔记的表面,像是抚摸一件珍宝。
“我从不说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