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越打了一辆车，对车后排的两人敲了敲自己手上的智能表，有些得意地道：“我也不是全无准备，喏，我在宋晴身上偷偷放了一枚定位芯片。”
表面上展示着附近地图，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红点，正在移动。
不过，就在林瑀和池笑笑紧盯着那个红点的时候，它闪了闪，然后消失了。
“诶？怎么回事？”夏子越大力地敲着表。
“你能不能靠点谱。”池笑笑无语。
“这是光组给的道具，要不靠谱也是他们不靠谱，怎么能赖我。”夏子越推卸责任。
两人吵吵闹闹，林瑀却沉默地注视着红点最后指示着的方向。他至今仍然无法相信，宋晴怎么会叛逃呢？
外面传来了呼啸的警笛声，红色的闪光在后视镜闪烁。
“火警？”池笑笑拉下车窗往外眺望。
他们的车向右并道，三辆消防车辆呼啸着越过了他们。直奔的方向，似乎正是信号最后所指示的、宋晴离开的方向。
“出什么事了？”
“似乎是化工厂泄露，毒气蔓过来了。”
“消防车辆已经过去了，问题应该不大。”
“听说有人被困在那边，救援队已经过去了。”
……
深夜的街道边一片嘈杂，有很多从居民区内跑出来观望的人凑在一起低语。极远处的街道尽头似乎已经可以看见隐隐约约的蔓延开的雾气，透出诡异的绿色。空气中似有若无地带了些甜香，吸入后立刻使人感觉头晕。
已经有消防队在指挥人群疏散。另有一队正在整装，准备前往雾气中寻找可能的被困人员。
夏子越上前，出示了证件并询问情况。没过一会儿，他拿着两个防毒面具走了回来：“听说是化工厂的化学气体泄露，但我觉得或许和心玉有关……”
雾气顺着风飘过来，空气中难以形容的怪味越发浓重。
夏子越将其中一个防毒面具递给林瑀：“前方有几栋建筑内可能还有人员被困，如果真的和心玉相关，消防队是不够的，我们俩也去帮忙。池笑笑，你留在这里和署里联络，报告他们这边的情况。”
林瑀没说什么，接过了防毒面具戴在脸上。沉默着、一马当先地走在了前头。
朝着雾气浓厚的方向越走，气氛就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行进的脚步甚至都略有滞涩，消防队员们的头盔上，探照灯在雾中拉出明亮的光柱，也只是照清了前方数米远的道路。熄火的汽车静静地停靠在路边，所见处皆没有人，很远处能隐约听见人声，应该是民众在消防部队的带领下有序向着四周撤离。
戴着防毒面具，林瑀并没有闻到什么气味，但却能感觉到皮肤的不适，他腹部的伤疤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他用手轻轻按压住，没有做声。
“这是什么气体？”走了半晌，林瑀开口问。
“已经有专家在做检测。”不知是谁在回答。
另有人打着手势，示意队伍转向。
他们的队伍有序地分散，前往附近的建筑内搜查。林瑀他们来到几栋酒店建筑前，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游客。因为发现不对时雾气已经弥散在了附近的街道和低楼层处，少数游客无法及时逃离，躲到了雾气稍弱的顶楼天台，正等待救援。他们每三人一组进入不同的建筑。林瑀跟着夏子越以及另一个消防队员，顺着楼道向上，视野逐渐清晰，他们在空气干净的顶楼找到了聚集在一起的数十名游客。消防员和夏子越开始指挥他们列队，并挨个分发防毒面具。
林瑀站在楼顶查看着四面的情况，这栋楼一共六层，并不算高，却已经无法从楼顶看清地面，绿色的雾气仿佛一块厚重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地面上方。林瑀环视远处，发现雾气的面积整体并不太大，呈规整的圆形。
雾气最浓的中心点会是毒气泄露的源头吗？
“定位呢？还能看见吗？”林瑀去问夏子越。
夏子越又敲了敲手表：“进入雾气之后，别说定位了，信号都没了。”
林瑀沉默下来。
他们三人带着游客队伍离开了建筑，消防员走在最前使用照明开路，夏子越和林瑀走在最后，谨防有人走散。
雾气中，林瑀感觉到自己按压着伤口的手掌被润湿了，他没有低头去看，但觉得应该是血。不知为何，这血让他感到难言的不安，却不是害怕自己受伤，而是觉得有些未知的东西正在变化。
他忽然转身，抓过身边夏子越的手腕，迅速将他的手表摘了下来：“你跟队回去，我继续往前寻找。”
“不行。”夏子越立刻明白，反手抓住了他。
“定位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雾气深处。”林瑀将表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这雾气来得古怪，一定与心玉有关，宋晴就是去找心玉的，她一定在那里。”
“那更不行，宋晴不知是敌是友，心玉能力又尚不明朗，你怎么搞得定？”
“所以只能我一个人去。”林瑀说，“夏子越，你要负责叫救援，如果我一小时内没有回来，你就带人来救我。”
“屁，那要去也是我去，你连心玉都没有……”
两人拉扯着，已略微脱离了队尾。
“这次我们四个出来，我是队长，你别废话了。”林瑀不由分说地按下了他的手，向前推了他一把，“看好你前面的人……别再让任何人掉队了。”
夏子越还待反应，林瑀的身影已经不由分说地转身、迅速地隐入了雾气之中。
林瑀在浓雾中逐渐深入，手表并没有再收到任何信号，他也无法再联系上外界。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诡异气味，像是甜香和腐朽味交叠。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耳边竟然出现了层层叠叠的声音，像是一种幻觉。
那些声音似乎想要说服他，他的生命毫无意义。
“你的妻子从没存在过，那些记忆不过是你的幻想。”
“宋晴也只是一个幻梦，和现实没有任何关系。”
“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的懦弱害死了你的母亲，因为你没有出手，她才从你的手里夺走了刀。”
“薛明世是真的信任你吗？你确定他没有骗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