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试图静心,却总是静不下来。心底仿佛藏着一面波涛汹涌的海,而她则如风浪中的一叶小舟,正不辨方向地随波逐流着。
尚在凡间的望月其实经常做着同一个梦,这梦甚至一度延伸到了先界,像一场逃不掉的诅咒,始终追逐着她。
她梦见自己被困在那间被风雪呼啸声包围着的寝室内,房门敞开着,冷风刀子一般地割着她的脸,而面前的地面中央躺着一把冰冷的长剑,映照出雪白色的月光。
有的梦里,她还会看见门外司星远去的背影。她追出去,在遮蔽视线的风雪中大喊他的名字,声音被狂风撕得粉碎。
可梦里的司星从未为她停下过脚步。
一次也没有。
无名殿外,司星站在雪昙花丛外围,正在来来回回地踱步。他在纠结要不要按照望月的推荐,来问问无忧君是否见过自己要找的东西。可是……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凡界,自己拿了一把剑架在对方的脖子上,此时再去找他帮忙,未免有点难以开口了。
“哟,是司星啊。”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司星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无忧君走路没声没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怪新鲜的,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无忧君站着走在路上,以往看到他,他不是躺着,起码也是坐着。
“你、你在做什么?”忽然被毫无察觉地贴近身后,司星冒了冷汗,无措地问道。
无忧君淡定:“我在散步。”
“你还散步?”司星忍不住质疑。
无忧君举起一根手指:“我每天要走一万步。不然吃太多了,会、长、胖。”
整个先界,只有无忧君活得比他司星还像个凡人。每天吃吃喝喝,和别的仙者仿佛在两个世界。
司星还在踟蹰,不知怎么开口,却听到无忧君先一步问道:“望月和我说,你在找一样东西?”
“望月已经问过你了?”既然无忧君主动开口,司星决定立刻厚着脸皮装作凡间的所有事全没发生,他拿出了怀中的那张画纸,尽量恭敬地给他展示画上的东西:“就是这个。”
画上是一个圆球,左右各两个圆环。
“唔……这是个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找它?”
“我也不知道,我记忆里只出现了这个,我想它与我的过去一定有关系,或许能帮我恢复记忆。”
无忧嗯了一声,又道:“那你还是放弃吧。”
司星一愣,观察对方神色,忽然觉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来,他强按住声音里的急切,问道:“无忧君君,您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它吗?”
无忧君又盯着那张画,司星则备受煎熬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对方才慢悠悠地道:“你听说过的吧,我全部灵力都连接着天极谷下的泯天大阵,阵是我,我也是阵,阵所在也即我所在。”
“所以?”
“我能看见阵下的情况。”无忧君带着点仿若幸灾乐祸的笑意看着司星,“我在死火深处好像看见过这个东西。”
“真的吗!”
“这……怎么说呢,就见过一眼,也不确定是不是这个,但是它很亮,在死火的包裹中也仍然像是个小太阳,我大概不会看错。”无忧君比划着,又叹了口气,拍拍司星的肩膀。“哎呀,但是死火炽热无比,那里无论是朔月还是我,亦或是先界众人加在一起,也是进不去的。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司星却完全没有听进去,他的脑中只剩下了一个信息盘桓不去:
球在发光啊……
那即是说,球已经发出了警示,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那么下一步的问题则是,要怎么进入天极谷深处?
别说是进入死火内部,以如今司星的能力,连靠近天极谷都做不到。月首的灵力输送,虽然司星装模作样地去了,但其实并没有任何灵力可以贡献。望月为他提供了双倍的灵力,还用灵力护住了他的□□,他才得以远远瞅了一眼那片赤红的火海。
或许,这世上会有能抵御死火热量的星玉?那他又要如何得知、如何得到呢?
他顶着灼烧般的疼痛走近天极谷,远远瞅见了悬崖边伫立着的守殿。那是朔月君和他守阵的同僚们所居住的地方,也是离死火火海最近的一座建筑。
守殿看起来是木制,但是什么木头这么耐烤?
司星对着不远处值守天极谷的士兵热情地招了招手:“守卫大哥?”
那守卫穿着和朔月差不多的黑色战甲,个子很高,拄着一把一人高的大剑。听见司星自来熟的招呼,他四下打量一番,确定对面的人确实是在叫自己,这才提着武器走了过来。却最终只停在司星四五步远之外的地方,开口:“你就是司星?”
“呃……对,你认识我?”
“听说你没有灵力?”对方又问。
司星苦笑,怎么,他没有灵力的事情已经成为整个先界的谈资和笑话了吗?
他点头:“是的,我……”
他话音未落,对面的人忽然挥舞着手上的重剑,猛地向司星当头劈砍过来。司星面色一凝,条件反射地用脚蹬地,向后退去。
这天极谷的人和朔月都一个德行,见面二话不说首先刀剑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