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过了几天。
秦罗每天生活规律得像退休老干部,白天练习精神力,晚上瘫在沙发上等蓝天投喂,他不是没想过锻炼一下身体,结果发现再怎么锻炼也就那样,雌虫一只手就能碾压,还不如攀科技树来得靠谱。
于是他每天晨跑,加强一下身体素质让自己跑起来不那么喘就行。
秦罗仰头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扒拉手腕上的鳞片。
无聊得像联系卡什,但每次点开通讯,他又胆怯地把手缩回去,再等等吧,等见过更强的再说吧。
他这么告诉自己,然后关掉通讯,伸了伸腿,继续锻炼。
就这么又过了几天,某天早上泽的消息来了;今晚六点,老地方。
秦罗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然后做起来,深吸一口气。
行吧,该来的总会来。
换了身衣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努力扯出一个看起来还算自然的笑容。
然后出门,路上那些目光又来了,他带起兜帽,遮住过于夸张的视线,面部表情地穿过那些目光。
依旧是提前十五分钟,还是上次那个位置,安静无人打扰。
为避免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这次他没有调酒,只要了两杯清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六点整,门被推开,秦罗抬头,然后愣住了。
进来的是一只虫族原形态。
体型不算大,和卡什那种比起来算得上纤细。
但他的姿态……怎么说呢,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站在门口,六条腿轻轻点地,身体微微抬起,前足收拢在胸前,姿态在秦罗看来很是奇异。
颜色是淡雅的粉色和白交加,层层叠叠,像是——
秦罗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词,兰花。
他想起地球上见过的兰花螳螂,那种拟态成花瓣的昆虫,美丽优雅,却是最致命的伏击猎手。
眼前这只就有那种感觉。
隔着整个餐厅,秦罗和那双眼睛对视。
眼眸是浅粉色的,带着一点透明的白,像花瓣内层那种颜色,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然后那只虫开始动了,身体结构开始变化,肢体收缩,花瓣一样的结构慢慢融进身体里,最后凝聚成一个人。
银白色的长发到肩胛骨下方,发尾处透着渐变的粉,如同被花瓣浸染过的色彩。比起虫眼,人类的眼睛是淡淡的粉色甚至有些透明感的粉白色。脸很淡,五官也没有攻击力,整个人形拟态像是用水彩笔轻轻描画出来的画中人物。
身材纤细修长,手指尤其漂亮,骨节细长,指甲透着淡淡的粉,此刻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微微收拢,像花瓣闭合的样子。
比起秦罗初次没有衣服的拟态,他能熟练地用自己的虫躯化成一套贴合的同色系衣服蔽体。
看起来弱不禁风,但秦罗知道哪怕是这样的雌虫,单论身体素质也能打一摞他毫不费力,甚至气息不会有半点急促。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秦罗,对视了几秒,然后迈步朝他走进。
走路的姿态很轻很稳,他走到秦罗面前站定,“罗?”声音也是清雅,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秦罗点头,那只虫随后在他面前坐下。
“瑟兰。”
秦罗等了一会,发现他也没下文了。
呜哇,这性格比他还要孤僻,确实难搞。
他暗自打气,问题不大,只是不爱说话,也不是哑巴。
“你也是螳螂?”难不成和泽是亲戚?
瑟兰的眼睛动了动,看着秦罗,嘴角有一丝很淡的弧度,淡到秦罗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见过?”
“见过类似的,”秦罗把到嘴边的地球两个字咽回去,“和你还是不一样。”地球上的兰花螳螂没这么大只,也没这么通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