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罗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他推开门，“我回来了。”

熟悉的光点立刻从空气里浮现出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笑脸。

上楼躺在床上。

整个人陷进柔软里，盯着透明屋顶外的夜空。

想起一天的见闻，真复杂。

腕上手表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看见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卡什申请好友。

秦罗愣了一下，随后点了同意。

下一秒，通讯接通。

卡什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看起来刚哭过。

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那双下垂的眼睛里还含着一点没干透的泪水。他一看见秦罗，那张脸立刻皱起来，像是又要哭。

“雄虫大人——”

“罗。”秦罗打断他。

卡什愣了一下，然后改口：“罗大人……”

他吸了吸鼻子。

“我、我不是有意的。今天那些话，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委屈，“您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秦罗看着那张委屈的脸和含着泪水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之前的思索，虫族和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好坏都是如此。

卡什可能只是不会说话，太紧张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自己刚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该说什么，该信谁，该往哪儿走。

卡什和他一样，只是比他更不会藏一些。

“我没有讨厌你。”他眉眼温和笑着说。

卡什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卡什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秦罗任由他看着，脸上的笑意始终没变。

过了几秒，卡什终于相信了。

他咧嘴笑起来，那种傻乎乎的笑又回到脸上，“那、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秦罗想了想，“明天约会吧。”

卡什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约、约会？！”

“嗯。”秦罗看着他的反应，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难道你不想？”

“想！”卡什立刻说，“我想！”

他顿了顿，又小声加了一句，“特别想。”

秦罗勾了下嘴角，“那就明天见。”

卡什用力点头，点得头发都乱了。

“明天见！我一定早点到！不迟到！”

通讯挂断。

秦罗把手臂枕在脑后，盯着屋顶那片人造的夜空。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卡什。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和这个雌虫走到最后。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也像泽一样，有雌君，有雌侍，有崽。

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融入虫族。

接纳一切。

好的，坏的，复杂的，简单的，开心的，不开心的。

就像在地球上一样。

那些光点又从空气里浮现出来，在他身边轻轻跳动，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他看了一眼，“晚安，蓝天。”

光点跳了跳，然后慢慢暗下去。

秦罗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秦罗是被蓝天叫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屋顶看了两秒，然后坐起来。

光点已经从空气里浮现出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一行字——

泽来了。

秦罗揉了揉眼睛，站起来，顺着楼梯往下走。

推开门，泽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在吃。看见他出来，泽抬了抬下巴，“早。”

秦罗看着他，这虫比他还要自在，“……这才几点？”

“九点。”泽说，“你昨天不是说要约会？”

秦罗愕然，“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