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不知是谁的酒杯从爪缝滑落,碎了一地。
有个生着六对副肢的商人连退三步,肢体碰撞出惊慌地脆响,身下的座椅被带翻。
“虫、虫族来了!他们来抢雄虫了!”
害怕像瘟疫一样扩散。
有生物罩住头,试图隔绝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信息素,装作自己不曾来过;有生物在拥挤中不小心踩断了同类的尾骨;有的生物胆战心惊想要坐逃生舱离开,却被吓得腿软,趴伏在地上装尸体。
但恐惧不是唯一的答案。
“五十只雌虫?”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某艘改装战舰里传出,带着一种被腐蚀的锈感,“五十只雌虫换两只雄虫,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有生物笑了,那笑声干涩尖锐,像骨头在摩擦。
“我活了三个纪元,还从没见过虫族这么整齐地排队送死。”覆盖在舰队上的活体纹路蠕动结合,幻作一只覆盖苔藓状鳞片的巨兽,爪尖锐利,“想必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吧!”他咧开嘴,露出三层交错的獠牙巨齿。
更多的目光亮了起来。
角落里有细长的舌舔过上唇,阴影中有刃器探出鞘的轻吟,瞳孔几乎收缩成一颗点。
恐惧与杀意在同一片空气里发酵。
而船长,在寂静之时,剧烈的鼓动起来。
“上啊!!!”
他独特的尖啸撕破空气,大嘴极尽裂开,露出喉咙深处那无尽的黑洞。
“杀啊!!!”
涎水四溅,落在合金板上腐蚀出滋滋白烟。
“你们看到了吗?!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来了——都来了!那些该死的、侵占我们星球、奴役掠夺我们的虫子,现在整整齐齐地悬在我们炮口底下!”
他近乎癫狂地转向光幕,烂泥触须胡乱抽打,情绪激动。
“他们为了两只雄虫连命都不要了,那我们就成全他们!把他们的鞘翅撕下来做战旗,把他们眼球挖下来当宝石!把他们的——”
他顿了一下,大嘴扭曲地咧开。
“他们虫族,变成无主的、等待新主人的战利品!”
台下的骚乱骤然一静。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寂静中炸开,不是恐惧不是杀意,是贪婪!
“虫族的雌虫那可是顶级军用单位,一只就能换一艘星舰!”
“虫族吗?我还没尝过雄虫的味道呢!”
“哈哈哈哈哈!你们都不敢上,我可就不客气了!”
无数声音同时响起,像饥饿的秃鹫扑向腐肉。
平台边缘,几艘武装舰的管道开始预热,能量回路亮起不详的青蓝。
身体素质堪比星舰的种族已经使出各自的本领奔向各自的目标,只在原地留下一道道残影。
拍卖会彻底变成战场动员会。
“上吧!杀吧!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送他们去死吧!!”
船长尖啸刺穿喧嚣,大嘴花直指光幕中那沉默的虫群,烂泥触须高高扬起,像指挥官的佩刀。
但秦罗看见了,那滩烂泥的身躯没有动,没有迎向任何雌虫。
大嘴花依旧大张着,朝向虚空的虫群,但扎根的烂泥已经悄无声息地分出一缕,细如毒蛇,贴着合金地方游走。
除了秦罗。
噢,可能还有一旁的羽狩族,可她毫不在乎,她的职责就是防止秦罗和泽的逃跑,眼下这个情况,除非羽狩族倾巢出动,否则没有谁能全身而退。
秦罗看见那缕烂泥游向了牢笼下方。
船长扭曲的笑容一闪而过,他没有被气氛催动,从头到尾他都不打算和虫族正面开战,他根本不需要赢,他只需要在虫族的注视下,当着他们的面——
碾碎笼子里的雄虫!
秦罗的瞳孔骤然收缩。
“泽!”她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