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狩族的出现,掐灭了秦罗最后一点侥幸的希望。
他的另一只手臂也被切断,镣铐也增加了新的限制模块,几乎将他所有的自残或大幅度移动的可能性彻底锁死。
他被关回笼子,像个等待被慢慢享用的活体储备粮。
时间在绝望的寂静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钝刀子割肉。
几天?或许更久?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里,时间感早已模糊。
秦罗大部分时候只是靠在笼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对面如同标本般被钉死的泽,或者盯着自己残缺的双臂,脑子里一片空白,偶尔闪过地球上班时那些琐碎的烦恼——此刻想来,竟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无声的绝望彻底吞噬、连愤怒和恐惧都变得麻木时——
一个微弱、断续、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莱恩……信息传出去了,虫族……救援会来……不会有事的……”
是泽!
秦罗猛地一震,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看向对面。
泽依旧低垂着头,被钉死的身躯没有任何动作。
这传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虚弱,带着强忍痛苦的颤音,却坚持着将信息送达。
若在平时,这或许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但此刻,经历了断臂、以及漫长等待中不断发酵的恐惧与无助,秦罗的情绪早已被挤压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救援?营救?!”他几乎是失控地在脑海中嘶吼回去,现实的喉咙却因为长期的压抑和虚弱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安心?没事?! 你就只有这么几句话吗?!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
他的目光狠狠扫过自己被多重禁锢的身体、空荡荡的双臂、对面泽那惨不忍睹的囚禁状态,以及这冰冷坚固的牢笼。
“我怎么能放心?!我凭什么信任你们?!从始至终,我除了被关、被吃、被当成货物,我得到过什么可靠的承诺吗?!你的计划呢?!你所谓的保障呢?!现在告诉我等救援?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我被那滩烂泥啃得只剩骨头或者被拍卖的时候吗?!”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恶,像条被逼到角落、只会呲牙却无力反击的丧家之犬,将所有的恐惧、愤怒、委屈和绝望,化作无差别的、歇斯底里的精神咆哮,倾泻向唯一可能接收到、并且理论上算是“同伴”的泽。
但他受够了!为什么偏偏是他要遭遇这一切?!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狱,被当成什么该死的“雄虫”,承受这些非人的折磨!
如果他还是人类,如果他还在那个平凡甚至有些乏味的地球上,怎么可能会遭遇这些!
但这个念头涌起的瞬间,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他不敢说。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我又不是虫族”的呐喊死死压回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