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辉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交叠的双手开始来回摩挲,语气听起来有些心虚,“我真的不知道,再说了,他死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讯问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杨喆行拿着平板电脑走进来,他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心虚地高宇辉,然后将平板电脑递给江屿,然后又在江屿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还时不时用余光瞟向高宇辉。
江屿看完平板上的内容,点头示意杨喆行先离开,接收到江屿的暗示后,杨喆行再次看了一眼高宇辉,然后就离开了讯问室。
江屿面无表情的举起手里的平板,冷声说道:“高先生真的不知道吗?”
高宇辉先是看了一眼江屿手里的平板,然后又看向江屿,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试探,最终开口说道:“我说了我不知道!你.....你这是骗供,是违法的!”
江屿听到“骗供”二字,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缓缓站起身拿着平板,不紧不慢地走向高宇辉。
高宇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紧紧地靠在了冰凉的椅背上,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神里面充满了戒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江屿停在高宇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微微俯身,将平板屏幕转向高宇辉。
这一下,高宇辉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他的表情现在只剩下了恐惧,平板上显示的正是他昨天晚上出入幸福养老院的监控截图。
“我当然知道骗供是违法的,”江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所以高先生,不如我们聊聊,昨天晚上的十二点,你为什么不在家好好休息,反而要偷偷摸摸的翻墙去幸福养老院,在二十分钟之后,你为什么又慌慌张张的翻墙出来。”
江屿的指尖在照片上那个慌张的人脸上点了点,那是高宇辉翻墙出来的画面,模糊的画质也掩盖不了此人的慌张,他甚至忘记戴上来的时候戴的帽子和口罩。
江屿的目光死死盯着高宇辉惨白的脸,高宇辉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在他面前的江屿甚至能听到他的杂乱的心跳声。
在冷气十足的讯问室,高宇辉的冷汗快速地出现在他的额头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为自己辩解,却没能吐出一个完整的字眼。
高宇辉的喉结快速的来回滚动了两下,却始终不敢直视江屿,先前强装的镇定和虚张声势,瞬间消失。
单向玻璃后,余迋看向屏幕上的监控,再次俯身通过麦克风和江屿对话,“生理反应强烈,情绪接近崩溃,但从他的反应来看,他不是凶手,但他一定知道张西已经死了,而且他非常害怕自己会被认定为凶手。”
江屿没有错过高宇辉的变化,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但声音却缓和了一丝,“高先生,你确定还要说不知道吗?”
高宇辉已经彻底崩溃,他冲着江屿大喊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真的没有杀人...他真的不是我杀的!真的和我没有关系。”说到最后,高宇辉像是已经力竭,再也没有力气多说一句话。
江屿俯身,平视他的眼睛,用真诚的眼神看着他,道:“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你,如果你不说真话,我们也帮不了你。”
高宇辉看着江屿的眼睛,呼吸急促,时间也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他嚅动着几乎干裂的嘴唇,发出沙哑的声音:“……我……有人给了我一封信.……”
江屿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高宇辉自己说出一切。
单向玻璃后,余迋缓缓呼出一口气,肩膀也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江屿转身从桌子上拿了一杯水递给高宇辉,仿佛是在告诉他慢慢说,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高宇辉仰头,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缓缓开口道:“昨天下午我下班的时候,传达室说,有一封我的信,我很好奇这个年代怎么会有人还在写信,所以...就直接打开看了。”
江屿立刻问道:“信还在吗?”高宇辉摇了摇头,说道:“昨天晚上从养老院回家之后我就烧了。”
“信封上有没有寄信人的地址?”江屿追问道。
高宇辉仔细回忆了一下,还是摇摇头,道:“没有,我想..可能是有人直接放在传达室的。”
江屿没有感到惊讶,显然是早就预料到了,他换了个问题,说道:“那说一下信里的内容吧。”
“具体内容我不太记得了,大概...大概就是说...让我昨天晚上十二点去...去幸福养老院的三号养老公寓天台。”高宇辉仔细回忆着信上的内容。
江屿感觉很奇怪,于是追问道:“真的只是这样吗?你难道没有觉得很奇怪、很蹊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