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回到办公室,看着其他人脸上遮不住的疲惫,又想到仍然没有李舒芳的线索,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死死的扼住自己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犹豫过后,江屿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他声音嘶哑道:“大家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们明天再继续。”
江屿说完,其他人都担忧的看向他,方旭远着急的说道:“可是老大,我们还.....”
话还没说完,江屿就打断他,斩钉截铁的说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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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在办公室熬了个通宵的江屿,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发现余迋已经到了,还带了一堆早餐,整个办公室都飘荡着早餐的香味。
察觉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余迋回头去看,正看到一脸疲惫的江屿走进来,看出江屿的疲惫,余迋轻声说道:“江队长,先吃点东西吧。”
江屿看到余迋和早餐愣了一下,道谢后随手拿起一杯咖啡就要喝,余迋看到,直接伸手抓住他握着杯子的手腕,道:“江队长熬夜了,应该不太适合喝咖啡,试试喝杯热牛奶吧。”
在江屿愣神之际,余迋已经用另一只手将他手里的咖啡杯拿掉,顺手拿起一杯热牛奶递向江屿。
江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从余迋手里接过那杯热牛奶。
二人走进江屿的办公室,余迋首先看到的,是桌子上几乎快被烟头堆满的烟灰缸。
江屿将新的信息递给余迋,道:“这些东西我已经看了无数遍了,还是找不到任何和囚禁地点有关的线索,现在李舒芳失踪已经超过三十六小时了,要是再找不到她的话,我怕....”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江屿扶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敢再说下去。
余迋停下手里翻动文件夹的手,抬头看向江屿,认真说道:“江队长,我想根据现有的证据和线索做一次犯罪地理侧写,试一试能不能找到受害者被囚禁的地点。”
江屿点头,随后二人将姜港市的地图固定在贴着受害人照片白板的另一面,圈出线索里的所有地点,余迋拿出笔记本开始计算。
将坐标带入计算公式,余迋的目光在不停地在地图和笔记本上来回扫视,最终,他在地图上将临水湾的位置圈了起来。
余迋看向江屿,后者则是一脸不解的问道:“余老师的意思是,受害者就被囚禁在临水湾?”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余迋点点头说到。
江屿更加疑惑,道:“可是我们已经搜查过他家了,没有发现任何受害者被囚禁在那里的证据?会不会是搞错了。”
余迋也感到奇怪,他摇摇头,道:“可能并不是在他家里,或许是临水湾的其他地方,但大致坐标肯定是没问题的。”
江屿还想说些什么,门忽然被推开,队里的其他几人陆续走进来,打断了江屿的质疑。
“余老师给大家准备了早饭,大家边吃边看吧。”看到大家要直接投入工作,江屿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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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快速解决完早饭,然后带着椅子坐到白板前,“大家有什么新的想法?”江屿站在白板前面向其他人问道。
“我没想到陈青月童年居然这么可怜。”冉佳带着怜悯的语气说到,“这会不会和他现在杀人有关啊?”
江屿点点头,没有说话,余迋忽然开口,道:“我想陈青月应该患有C-PTSD。”
大家满脸疑惑,“我只知道PTSD,C-PTSD是什么?”杨喆行一脸问号地看着余迋问道。
“C-PTSD是一种复杂性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是因为长期、反复的经历创伤事件后产生的心理障碍。”余迋像是正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课的老师,平静的叙述到。
“额...余老师,能不能再通俗一点?我还是没太明白。”方旭远又开口说到。
余迋站起身,面向大家,声音平稳,道:“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人小时候被狗咬过,他长大了之后看到狗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害怕,这就是PTSD。”
“大家再看赵阿姨的笔录,陈青月童年时期先是被嘲笑、孤立,之后又被父亲长期打骂甚至抛弃,再后来连母亲都开始打骂他,最后甚至直接自杀在他面前。”
“他经历的不是单次或短期的虐待,而是长期的,持续的暴力伤害以及心理伤害。”
“从他杀人抛尸的行为模式上来判断,他不仅有PTSD患者的症状,还伴随着严重的认知障碍。”
杨喆行地声音带着不可思议,再次问道:“他有认知障碍?”
余迋看向他,坚定的说到:“没错。”随后他向在座的各位提问,道:“大家可以试想一下,如果现在我们看到母亲在眼前自杀,会是什么想法和感觉?”
“难过?”“伤心?”“崩溃?”几人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余迋点头,接着说道:“没错,这是正常人的想法,但陈青月有认知障碍,他率先感觉到的是‘被抛弃’、是‘愤怒’,所以他现在才会出现杀人抛尸这种极端的行为。”
众人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余迋接着说道:“但他仍然是爱自己的母亲的,所以才会有高级料理这种补偿行为。”
江屿也被余迋的分析震惊到,他深呼了一口气,问道:“那他为什么最近才开始....开始杀人?”
余迋先是看向江屿,随后又将目光转向其他人,道:“一个人被狗咬了,他不会一直活在对狗的恐惧里,只有在看见狗的时候,他才会感到害怕。”
“C-PTSD也一样,需要刺激源,最近一定有什么东西刺激到陈青月,才让他的病忽然爆发,而且这个刺激,一定和丁倩有关。”
郑瑾回忆了一下,开口说到:“可是丁倩和他的母亲一点儿也不一样啊,怎么会是丁倩刺激到他地?”
余迋微微蹙眉,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我想应该是一些类似‘我不要你了’这种让人感到被抛弃的话?”
“可是在丁倩朋友的描述里,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好妈妈,怎么可能会说出来这种话?”郑瑾不解,追问道。
此时江屿忽然冷冷开口,面无表情道:“我想,是因为丁倩知道自己老公出轨了一个男人,情绪失控下,才对孩子说了这样的话吧,”
听到江屿的话,众人先是恍然大悟,随后陷入了沉默。
余迋看着大家,转头对江屿坚定的说道:“江队长,相信我,陈青月不会让‘母亲’离他太远的。”
看着余迋坚定的眼神,江屿产生了一种莫名奇妙的信任,道:“好,余老师,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