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的语气带着些压迫感,缓缓说道:“她们三个人在过去一个月里,都去过你的科室,你说没印象?”
陈青月依旧毫无情绪波动,道:“江警官,我每天要接触很多病人的,怎么可能记住每一个人。”
江屿看着他的样子,从手里的一打照片中抽出两张,走到陈青月面前,将照片摆放在他面前的桌板上。
照片中正是两具尸体被发现的案发现场的照片,陈青月瞟了一眼,表情和眼神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后迅速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抬头看向江屿,眼神彷佛是在说“这是什么意思?”
江屿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不自然,于是弯腰指着桌子上的照片说道:“那这两张照片,陈医生应该不会没印象吧?”
江屿的影子将陈青月整个人罩住,陈青月标志性的微笑在阴影下显得格外诡异,他指着丁倩案发现场的照片,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江警官,这张照片我当然有印象,我想很多人应该都有印象,毕竟这样的照片前段时间在网络上传的到处都是,我想不看见也难啊。”
江屿将照片收起,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此时郑瑾说道:“陈青月,我们已经在丁倩指甲里和案发现场的烟头上验出了属于你的DNA,你跑不掉的,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们李舒芳的位置,我们可以酌情为你向法官求情。”
听到郑瑾的话,陈青月轻笑几声:“两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想应该不用我来告诉两位警官吧?”陈青月的眼神忽然变得不屑,接着道:“你们刚刚说的那些..那些所谓的证据,在法庭上根本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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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在讯问室纠缠了半个小时,见什么都问不出来,江屿和郑瑾决定还是先从其他的方面入手。
办公室里,郑瑾深呼一口气,说道:“我们手里现在虽然有不少间接证据,但是根本没办法完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杨喆行,陈青月查的怎么样了?”江屿满脸疲惫的问道。
杨喆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声音有些嘶哑,道:“查到了他几笔可疑的支出,正在查这些资金的去向。”刚说完,杨喆行的电话响起。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杨喆行说道,然后将电话收起,对着江屿说道:“老大,那家孤儿院就在本市,离得不远,负责人刚刚已经到了。”
“好,我现在过去。”江屿撂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开办公室向讯问室走去。
此刻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天早已暗下来,李舒芳失踪也早已超过24小时。
孤儿院的负责人是一位五十多岁姓赵的阿姨,她坐在询问室里,紧张的捧着一杯热水。
江屿进门后直奔主题,将陈青月的照片递给赵阿姨辨认,阿姨仔细地看了半天,然后像是想到了可怕的事情,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惊恐,迅速将照片放回到桌子上。
江屿发现赵阿姨不同寻常的反应,于是开口询问道:“怎么样,赵阿姨,您还记得他吗?”
随后,江屿在赵阿姨断断续续地讲述中,拼凑出陈青月过去的故事。
陈青月,丰运村人,十岁以前家庭幸福美满,直到他十岁那一年。
那是2002年,这一年对许多姜港人来说是不一样的一年,“姜钢”的出现不仅让许多本地人投入到“淘金事业”中,也吸引了许多外地人来到姜港。
丰运村的村民将自己家的房屋改成出租房租给外地人来补贴家用,陈青月家也不例外。
陈青月记得,那天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他像往常一样,上学,放学,唯一不同的是,那天饭桌上妈妈通红的眼眶和爸爸的沉默。
从那天之后,陈青月的生活彻底改变了,他走在路上总是有大人们指着他窃窃私语,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也渐渐远离他,母亲每天以泪洗面,父亲也开始酗酒。
后来,父亲喝多了就开始打骂母亲,再后来,连陈青月也一起打。
就这样,日子过了一年,父亲最终还是受不了村里人异样的眼光,丢下陈青月母子俩离开了,只剩下母子两相依为命。
可是命运从来不放过可怜人,没多久陈青月的母亲也开始酗酒,喝多了就打他,之后没多久他母亲就生病了,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也没有了,陈青月只好每天和别人抢纸箱和空瓶子。
那天是团圆节,陈青月用攒了好久的钱买了一块最便宜的月饼,可是最便宜的月饼,妈妈也没能吃到....
警察将陈青月送到孤儿院的时候,他的手里还握着那块月饼,
说到这里,赵阿姨红了眼眶,道:“那时候网络虽然不发达,但是口口相传的,十里八村都知道了,我们孤儿院离他原来的家也不远,所以我也大概知道些。”
江屿将抽纸递给赵阿姨,问道:“他在孤儿院有没有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
听到江屿的问题,赵阿姨的脸上又浮现出惊恐的表情,道:“他刚来孤儿院没几天,就把院里看门的狗活活用石头砸死了,我们当时都吓了一跳,问他为什么,他说那条狗一直冲他叫。”
赵阿姨接着说道:“他当时的眼神,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之后院里的老师教育了他一顿,再后来他就乖多了,而且还是院里最努力的孩子,连他后来上学的钱都是自己半工半读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