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因为江屿的一番话仿佛凝固了,头顶的灯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将每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江屿说完这句话之后,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身边铺满照片和报告的桌面,随后将目光投向在案发现场周围走访调查的冉佳和方旭远。
看到老大的目光落在自己和方旭远身上,冉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顺便看了眼身旁的方旭远,“案发现场周围有什么新的信息?”江屿看着两人说道。
方旭远率先回答,他的声音平稳,但语速却比平时稍快,语气中还透露出些许无奈,道:“我们询问了案发现场周围的部分居民,”他翻开了手里的笔记本。
“大家都表示最近没什么异常情况,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江屿,补充道:“不过考虑到那片居民区的人员构成复杂,流动人口也很多,所以很多人可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即便真的看到什么,面对警察,也选择闭口不谈。”
江屿听完,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双手环胸,将身体的重量都放在左腿上,他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随后,他将右手撑在手边的桌子上,“明天你们接着去案发现场,重点放在菜市口西门周围的商户。”
江屿眼神坚定:“凶手很可能在菜市场的西门门后停留过,并且一直在抽烟,或许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行为。”
冉佳和方旭远同时点头,表情凝重,冉佳在手里的笔记本上快速记下“菜市口西门、商户、长期停留,抽烟”这几个询问的关键信息点。
江屿的视线转向一直在一旁静坐的宋铮。宋法医神情专注,彷佛在思考刚刚其他人的对话。
“宋法医,”江屿开口,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尸体的情况你更清楚,你来说吧。”
被点到名字的宋铮从沉思中抬起眼。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江屿的脸上,随即从手边拿起尸检报告,“死者的真正死因是勒死,”他开口,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凶器就是案发现场尸体身边发现的麻绳”
尸体的每一处细节早已印在他脑中,所以他并未低头查看手中的尸检报告,而是一直盯着江屿,“她的颈部有两道勒痕,一深一浅。结合死者后脑的钝器伤,以及指甲缝里提取到的、不属于死者的皮屑组织,”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脑中重构那个血腥的过程,“可以推测,凶手第一次勒住死者时,遭到了死者的激烈反抗,死者挣脱后,凶手又使用钝物猛击死者的后脑,使其失去抵抗能力,然后又进行了第二次勒颈,直至受害人完全死亡。”
会议室里非常安静,只有宋铮声音在屋内响起,“死者身上没有性侵迹象,除约束伤和致命伤外,体表基本完好,甚至没有营养不良的表现,另外,通过胃内容物的消化程度推测,她大约在餐后两小时左右遇害。”
说到这里,宋铮的语速开始变慢,眉头蹙起,眼神也变得探究起来,“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她的胃内容物……和一般绑架案的受害者不同,她的胃里并非廉价的速食,而是高级料理,比如黑松露、鹅肝等。”
他直直的盯着江屿的眼睛,“我认为这一点相当反常。”
“高级料理?”方旭远下意识地重复,看向宋铮的眼神中充满疑问。
听到这种情况,连见惯了凶案的江屿都感到无比反常,他的手抬起,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一个被绑架了两周、最终惨遭勒毙的受害者,不仅没有营养不良,胃里还有价格不菲的高级料理?
“死亡时间还能再精确一些吗?”江屿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发现尸体的前一天上午八点到十一点之间。”宋铮平静但笃定的回答道。
江屿深吸一口气,拿起手边那份更详细的现场痕迹分析报告,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指着其中一行,“巷口发现的滴落状血迹,DNA确认属于死者,推测凶手在抛尸过程中曾在巷口短暂停留过,原因不明。”
他又翻过一页,“死者指甲上的红色指甲油,是市面上常见的一款,没有任何特殊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