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年，是迦勒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

凯特每个月会来工作室待几天。

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讨论卡牌设计。

迦勒开始偷偷给凯特制作一张特殊的卡牌。

一张“动态图像卡牌”的升级版，她称之为“记忆卡牌”。

她想把两人从相识到现在的所有重要时刻，都封存在这张卡牌里。

第一次在禁闭室外的相遇。

第一次一起看橡树。

第一次分别。

第一次重逢。

每段记忆都用国王的推演能力精细还原，注入卡牌中，再用念力固定。

这是一项庞大而精细的工程，迦勒做得很慢，很小心。

她想等卡牌完成的那天，作为礼物送给凯特。

但那天，没有到来。

凯特来的时候，浑身湿透。

外面下着暴雨，电闪雷鸣。

他冲进工作室，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迦勒。”他抓住她的肩膀，“家族的人找到我了。”

迦勒的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时候？”

“三天前。”凯特说，“在约克郡，我回去整理一些资料时，发现有人在跟踪我。我甩掉了他们，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但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了。也查到我和你还有联系。”

迦勒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家族发现了。

这意味着，凯特有危险。

而她这个死遁的人，也藏不了多久。

“你必须走。”她立刻说，“现在，立刻。去你师父那里，去原始森林，去哪里都好，只要远离这里！”

“那你呢？”凯特问。

“我……”

迦勒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感觉到了。

窗外，雨幕中，有十几道念压正在靠近。

每一道都熟悉而冰冷。

那是家族护卫队的念压。

他们来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来不及了。”凯特也感觉到了，他召唤出疯狂小丑，小丑身上的数字不停变化着。

一把造型奇特的长柄镰刀出现在凯特手中，“迦勒，躲到我身后。”

“不。”迦勒推开他，“他们是冲我来的。你走，从后门……”

“我不走。”凯特打断她，“十三岁时我没能保护你，现在我不会再逃了。”

“凯特！”

“迦勒。”凯特转头看她，浅绿色的眼睛在闪电的光芒中亮得惊人，“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等我们足够强，就在天空竞技场顶楼见面。”

他笑了，那个很淡的、温柔的笑。

“这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门被撞开了。

十二名护卫冲进来，为首的依然是莉莉安。她的表情比七年前更冰冷，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仪式匕首。

“小姐。”莉莉安说，“家主有令：请即刻返回家族，准备‘门之祭’。另外……”

她的视线转向凯特。

“处理掉干扰因素。”

护卫们同时动了。

迦勒想反抗，但她的念力在家族特制的压制阵面前毫无作用。

这是专门针对“容器”设计的阵法，她的能力被锁死在体内，连一张基础牌都抽不出来。

凯特挡在她面前，镰刀挥出，逼退了最先冲上来的三个护卫。

但他的实力和十二个训练有素的家族护卫相比，依然不足。

第五分钟，凯特左肩中了一刀。

第七分钟，右腿被念力弹击中。

第九分钟……

迦勒看着凯特浴血奋战的身影，看着那个从八岁起就保护她的少年，看着那个她承诺要一起离开的人……

满目猩红中，她做出了决定。

几乎放弃自我的，最后的决定。

迦勒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念力深处。

那里，四张特殊牌悬浮在虚空中。她越过King牌，越过Queen牌，越过Jack牌，直接握住了那张散发着危险气息的Joker牌。

牌面的大王与小鬼同时睁开眼睛，看向她。

——“Joker！”

「嗨迦勒，你要使用我的能力吗？」

迦勒在心中回答：“是的，我需要契约！内容是保护凯特的生命安全。确保家族不能伤害他，确保他能安全离开。”

「可以哟迦勒！决定好我就要收取代价了哦！」

迦勒沉默了一秒。

“决定好了，代价什么都可以。”

鬼牌兴奋的在迦勒的意识中胡乱冲撞。一顿发泄后，牌中钻出一红一黑两个残影，它们靠在一起窃窃私语。

迦勒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我们也决定好了哟，代价就是你过去所有重要的记忆，包括今天的。还有……在契约失效前，你将不能使用骑士的守护和鬼牌的所有能力。”

Joker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这次是先付后用哦！”

迦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被抽离。

记忆，认知，能力，像被一只手粗暴地撕扯出去，留下血淋淋的空洞。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凯特周围展开。

所有攻击在触碰到屏障的瞬间反弹，护卫们惨叫着倒飞出去。莉莉安手中的仪式匕首寸寸碎裂，她本人也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凯特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迦勒，看到了她眼中正在熄灭的光芒，她嘴角溢出的鲜血，看到了她手中那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卡牌。

“迦勒……你用了鬼牌？”

迦勒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

她只是用最后的力量，启动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传送卡牌——那是根据凯特师父金·富力士的念力特征制作的坐标卡牌。

卡牌燃烧，空间扭曲。

凯特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模糊。

“不……迦勒……不要……”

凯特伸出手，想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