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拿着那叠厚厚的戒尼,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第一次感受到了“成功”的滋味。
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
生意比想象中更好。
动态图像卡牌在年轻人中迅速流行,迦勒不得不雇佣了两个助手,把隔壁的房间也租下来当仓库。
她的生活变得规律:白天处理订单、设计新卡牌,晚上研究念能力、完善特殊牌组。
只有偶尔,当深夜来临,她会拿出那些藏在暗格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凯特在雪山下的笑容。
凯特在海边的背影。
凯特在图书馆的侧脸。
她计算着时间。
按照约定,凯特应该已经在猎人协会站稳脚跟,应该已经开始变得足够强。
那么,距离他们重逢的日子,应该也不远了。
在迦勒二十一岁的一天。
门铃响起,迦勒正在工作台前调试新的卡牌阵法。
她以为是快递,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请进”。
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但很稳。迦勒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念压,温和,但带着某种锐利的锋芒。
她抬起头。
睁大的清眸中倒映着日思夜想的身影。
凯特站在门口。
他长高了很多,几乎要碰到门框。银灰色的头发蓄长了,藏青帽沿下露出清晰的眉眼,浅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特有的锐利和沉稳。
他穿着简单的猎装,肩上背着一个破旧的背包,风尘仆仆,但笑容依然温柔。
他说:“迦勒。我来了。”
迦勒手中的工具掉落在地。
她站起来,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凯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比她记忆中高出一个头,需要微微低头才能和她对视。
“我跟师父学了很多,去了很多地方,也……经历了很多事。”凯特说,声音比记忆中更低沉,“我已经是二星猎人了。”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碰了碰迦勒的脸颊。
“你长大了。”他轻声说,“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迦勒终于找回了声音。
“……你也是。”她说,“比照片里还要高。”
两人对视了几秒,不约而同笑了。
那是十三岁分别后,第一次真正的重逢。
凯特带来了很多故事。
他讲金·富力士那个不负责任的师父,讲在原始森林的探险,讲遇到的奇怪生物和危险遗迹。
迦勒安静地听着,偶尔问几句,大多数时间只是看着他说话的样子。
他的声音,他的表情,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的习惯……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熟悉的是那个少年凯特。
陌生的是这个已经成长为强大猎人的凯特。
“你呢?”凯特讲完后问,“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迦勒简单地说了自己的事:猎人考试,医疗培训,卡牌生意。
她没有提那场纵火金蝉脱壳,没有提随时可能被找到的风险,没有提那些深夜里的不安和恐惧。
她只是说:“我过得很好。”
凯特看着她,看了很久。
在熟悉又陌生的眉眼中找到焦虑的痕迹。
“你在说谎。”
迦勒愣住了。
“你的眼睛。”凯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眼角,“里面还有东西。是那种……被困住的感觉。”
迦勒低下头。
她无法否认。
即使离开了庄园,即使有了自己的事业,即使看起来自由了……但她知道,家族从未真正放过她。
她是容器。
是钥匙。
是注定要被献祭的祭品。
这个命运,从未改变。
“凯特。”她最终说,“我需要更多时间。”
“做什么?”
“变得更强。”迦勒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坚定的火焰,“强到可以打破那个牢笼,强到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凯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头:“好。那我陪你。”
“什么?”
“我陪你变强。”凯特说,“我是魔兽猎人,我的工作是追踪和研究稀有生物。这意味着我可以选择在哪个区域活动。所以……”
他握住迦勒的手。
“我会把天空竞技场附近作为我的常驻区域。这样,我可以经常来看你,可以陪你训练,可以……保护你。”
迦勒的手在颤抖。
她想说“不用”,想说“太危险”,想说“家族如果发现的话…”。
但最终,她只是握紧了凯特的手,点了点头。
“嗯。”她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