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墟歌身体一僵。西里尔摸摸她的脸，再和她十指相扣，“你在伊尔卡罕的时候，金色眼睛说你是代行者。现在有人穿着黄衣服，在我家门口站了十分钟，然后去了一个和终焉之键有关的坐标。林墟歌，你觉不觉得这些东西是连在一起的？”

林墟歌眯起了眼，“无尽灯说那个坐标，在终焉之键失控的那一年波动最大。”

“所以？”

“所以，有人在找什么，或者有人在等什么。”

西里尔突然把脸凑近，“要查的话，得等你的机甲修好再说。归墟还在船坞里躺着，你总不能靠跟黑夜里的灯泡似的彼岸和两条腿跑遍全宇宙。”

林墟歌看着他眼底的深紫色，“那你呢？”你现在的身体，能撑多久？”

他身上的黑雾就没完全压制下去过。

“不知道，”他一脸诚实，语气真挚得有些欠揍，“还在适应，偶尔会穿模。”

林墟歌盯着他看了两秒，松手就往屋里走。

西里尔两步就追了上来，“你干嘛？”

“休息。”她头也不回，“归墟修好之前，哪儿都不去。”

【无尽灯：穆教官，朝圣者号的跃迁记录更新了。它又去了两个地方。第三个坐标……】

她没往下看，径直把终端关掉。

“怎么了？”

“无尽灯查到了新东西。”

西里尔挑眉，“你不看？”

“不看。”她把屏幕切到联系穆景熠的页面，“等归墟修好再说。现在看了也去不了，平白担心。”

【穆朔川：归墟还有多久？】

穆少将几乎是秒回，

【穆景熠：半个月。你那边怎么样？】

【穆朔川：他回来了】

那边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穆景熠的世界观恐怕被震得不轻。林墟歌试着想象了一下少将屏幕后满头问号、目瞪口呆的样子，乐了。

【穆景熠：那就好。让他好好休息，你们别急着折腾。】

旁边的西里尔也勾起嘴角，“这个句号不错，有灵性。”

【镜姬：教官！我听说西里尔教官回来了！真的假的！】

林墟歌看了一脸乖巧的西里尔一眼，回复：

【穆朔川：真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一连串消息疯了似的往外弹：

【镜姬：啊啊啊啊啊啊！！！】

【镜姬：我就知道！！！】

【镜姬：我就知道他不会死！！！】

【镜姬：教官你让他给我们发个消息呗！易北安和特纳拉赫这几天都没睡好！阿莫雷说他要给西里尔教官做一个“死而复生纪念章”！岁列松说他要请西里尔教官吃蛋糕！诺拉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到她笑了！江信和兰安也笑了！】

林墟歌满头黑线地把终端递给了西里尔。西里尔笑得更嚣张了，“待会去买终端，给你也换个最新款的。”

【穆朔川：我是西里尔。人还活着，别哭，回来请你们吃饭】

镜姬回了一个哭脸表情包。

林墟歌表情微妙，“说到买东西，还有一件事我忘了说。”

他抬头。

“军部发了抚恤金，”林墟歌在尽力控制住不笑出来，“给你的，最高那档。”

西里尔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表情变得跟林墟歌如出一辙的微妙：“……那是挺多的。我还没死透他们就发钱了，帝国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穆景熠批的。受益人空着，说等你回来自己填。”

西里尔垂眼思考了会，“那笔钱留着吧，发都发了，万一哪天我真的死了——”

“西里尔。”

“我说万一。”他把她拉过来，下巴抵在她头顶，“万一真有那天，那笔钱够你花很久，你要是想我了就用它买杯喝的，你要是忘了我，就当我没说。”

她身体一僵。“你觉得我现在很穷？我缺你那点？”

“没有没有，”他收紧手臂，“逗你玩的，我不会再死了，我保证。钱给白令海吧，他不是要去查他外婆的事吗？路上要花钱，帝国的抚恤金够他跑很久了。就说是他姐夫给的。”

林墟歌瞪他一眼，“可以，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你自己去跟他说。”

“行，我晚点去办。”西里尔继续在她终端屏幕上点点点，“林墟歌，你刚才没看完无尽灯的消息。你不好奇第三个坐标是什么？”

林墟歌叹了口气，黄衣之王沉眠之地，她其实早看到了，“是什么？”

西里尔把屏幕凑到了她面前，她嫌弃地把它往外推了推。

【无尽灯：第三个坐标是人类联邦第八星域的边缘，靠近一片未经勘测的星云。档案里标注了一个名字：黄衣之王沉眠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