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烫吃不成了，姜梧主动说警局附近有家好吃的牛肉面馆，要开车带她去吃。

乔一宵心里清楚，原本姜梧是不想跟她一起吃麻辣烫的，人家或许真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彼时的她却非常硬气地要求他一定要吃。

如果“社牛”属性再早十几秒消失，她甚至都不会主动跟姜梧安利那家店，更不用说邀请他一起吃饭了。

现在却造成一个反常局面：一向自洽的姜梧，竟也开始小心翼翼照顾她的情绪。

上车后，姜梧先是拿了包抽纸递给她：“别难过，擦擦眼泪。”

乔一宵：“我没哭。”

姜梧：“……”

他又拿出一瓶矿泉水：“渴了吧，喝点水。”

乔一宵默默接过，只是拿在手里，并没有动。

姜梧看到了，一言不发，又从她手里拿走那瓶水，利落地扭开瓶盖，再还给她。

乔一宵：“……我能拧开，只是现在不想喝。”

姜梧：“……”

他扭头望向窗外以掩饰尴尬，今天天气真不错。

路上经过两个眼熟的人，姜梧下意识和乔一宵搭话：“你那两个同事回来了，吃得真快”

乔一宵瞥了一眼：“哦。”

几秒后猛然反应过来，急急地抓着姜梧的脖子按下往：“快……快躲一下，不能让她们看见！”

姜梧听话地“哦哦”两声，跟着往座椅下钻。

感觉人应该走远了，乔一宵小心翼翼起身，透过后视镜观察周围动向，姜梧的声音在身侧幽幽响起：

“其实她们俩和我们隔了一条马路，视线应该没有这么好。”

乔一宵：“……不好意思。”

姜梧：“没事，那……去吃麻辣烫还是牛肉面？”

乔一宵答得有气无力：“牛肉面吧。”

毕竟是午休时间，不能确定之后会不会遇到其他同事。

“好。”

汽车启动，气氛陷入诡异的寂静。

乔一宵的情绪其实已经没有那么低落了，她只是在沉默中反思：

她原本应该隐藏好自己的负面情绪，不让别人看出来的，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大概是因为“社牛”属性刚从身体里消失，本来得心应手，忽悠胡茂生也不在话下的乔一宵又变回了字斟句酌、敏感内耗的自己。

她其实早知道公司里有部分同事不怎么待见自己，那俩人虽然刻薄，但也没说错，她除了长相，再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只是没想到这样赤裸裸的评价自己的话，还被姜梧听到了。

知道就不躲了，这样她们就不会议论自己了，但不躲的话，又要被传八卦，说不定会很离谱。

乔一宵垂眸。

为什么总是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呢？是不是因为她本质就是个很拧巴的人，说什么做什么之前总要考虑来考虑去，最后还是没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如果“社牛”属性一直在自己身上该多好，那么她的人生会变得舒心很多吧。

姜梧突兀地清了清嗓子：“其实你不用在意别人说了什么，既然关系一般，就不要放在心上。”

乔一宵瞥了他一眼，他手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神情专注。

真是奇怪，明明在老板陈子恒那里听过类似的话，她只觉得反感，觉得他作壁上观，可从姜梧嘴巴里说出来，她好像并没有那么讨厌。

“我知道。”

封闭的、静谧的空间内，乔一宵很容易听见自己的心声，也忍不住将它吐露出来：“但这个境界对我来说很难达到。”

大家都说想开点，不要被不值得的人和事绊住手脚，但每个人的心长得不一样，乔一宵只能说自己很不幸，偏偏生了颗“玻璃心”。

表达又表达不干脆，被误解又很难受，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想释放的情绪只能靠“社牛”属性散发。

“那就多和能让你开心起来的人一起玩，这样开心的时刻就会变多。”

乔一宵一怔，半晌，才轻声道：“原来你还会说这种话。”

姜梧莞尔：“我们警察也要学心理学。”

乔一宵看向窗外：“可是听起来挺像儿童心理学。”

姜梧：“你说什么？”

“没什么。”乔一宵摇摇头，嘴角不自觉上扬。

确实，要和能让自己开心起来的人一起玩。

*

乔一宵忘记了一件事。

姜梧所说的牛肉面馆在他工作单位附近，这和她公司附近的麻辣烫店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都容易遇见同事。

姜梧刚带着她走进面馆，就听到有人喊姜梧的名字。

望过去，黑压压一桌人，全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