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全力帮你回去。”他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站起来,俯身,朝她伸出手。
“有一个方法,也许能让你回去,你愿意陪我试一下吗?”
在给出回答之前,她的手已经搭在阿夜的手心上,“我愿意。”
他稍一用力,她被他牵动,站起身来。
玻璃墙外,是绚烂的霞光,映出两人面对面的影子。
霞光落在阿夜的眼里,燃烧起来,他的声音坚定,“这是只有一号怪谈知道的事,每个怪谈都有个象征物,消灭象征物,就能消灭怪谈,而怪谈本身无法找到自己的象征物。”
她心下震撼,不知阿夜为何突然提起如此重要的秘密。
“所有一号怪谈除了守护规则,还肩负着监视其他怪谈的任务,并在需要的时候,除去他们的象征物。”
“乐然说过,四号怪谈是连你都找不到的,难道……”
“是,四号怪谈擅离职守,我曾被派去消灭它,但是我故意假装找不到它,就像乐然悄悄帮它逃走一样。”
“这样做,对你不会有影响吗?”
“我会被管理局清除,前提是他们能发现我故意犯错的证据。”锐利的光在他眼里一闪而过,“而且,我的象征物与别的怪谈不同,藏得极深,因此我也获得比其他怪谈要强大许多的能力,成为管理局不舍得轻易抛弃的棋子。”
她紧抿着唇,红了眼眶。
阿夜伸出手,触碰她的眼角,动作温柔。
“南曦,你不一样,我相信你能找到我的象征物。”他深深地笑,充满疼惜与宠溺,“只要你掌握我的象征物,我就不再受管理局的约束,我的力量也会变得更加强大,很可能会撬动裂缝,让你回到原来的世界。”
“只要我的象征物在你手中,从此我就由你掌控。”
“南曦,现在我要告诉你,找到我象征物的方法。”
每一句,都敲击在赵南曦的心上,心尖的颤栗传递到她的舌尖。
“阿夜……你……真的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我手上?”
“我甘愿被你囚于掌中。”他说。
她看见,围住花园深处的高墙崩塌,轰鸣声响彻天地。
只要再继续往前,两人的纠缠至深,可能再也无法分出你我。
是造就相知的甜蜜,还是分别的痛苦?
哪一份是短暂的,哪一份又是永恒的?
无法预测的两个极端。
若不想要会撕扯内心的情愫,站在原地是最安全的,她深知这一点。
阿夜的眼神平静,耐心地等待她做出决定。
前路不再充满诱惑,她却主动伸出手。
假设分别之后是无尽的痛苦又如何?若是放弃这次走入他内心的机会,她会永远后悔。
她抓住阿夜抚摸她眼角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阿夜,我会找到你的象征物,也会还你自由。”她说。
“于我而言,在你身边,便是自由。”
话刚落音,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在霞光即将沉入云端的瞬间,两人一起消失了。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在影子间瞬移了,这一次,却不同以往。
以前,通过阿夜微凉的手,她能感觉到阿夜就在身边。
现在,除了阿夜的手,还有后颈时有时无的温热的呼吸。
阿夜就靠在她身后,与她十指相扣。
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跳跃,她已经无心去看,注意力全放在自己的心跳上。
希望她的意志力能发挥作用,能控制住自己兵荒马乱的心跳声,不被阿夜发现。
此时此刻,他们的距离恰恰与平行世界的距离相反,她不能再任由其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心意一致这件事,只有她知道就好。
一个人痛苦,总比两个人痛苦要好。
处于影子里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阿夜像是知道他们总将会分离那样,尽力拉长每个相处的瞬间。
但是,绕再远的路,也终会走到尽头。
目的地到了,阿夜不得不从影子中出来,牵着她,来到月光下。
眼前是一栋两层半的小楼,二层有墙体坍塌,一层的门上还写了个大大的“拆”字。
赵南曦差一点就认不出,这是跟何程家一样的小楼。
何程家是小而温馨的,这里是破败不堪且危险的。
“这是我出生的地方,在我上初中之前,我一直住在这里。”阿夜扫了一眼小楼,声音不含情感,“想要找到怪谈的象征物,要从对怪谈影响最深的地方找起。”
说是要让她进去找,但阿夜没有松开她的手。
“我自己去找过,但没有任何收获,果然怪谈是看不清自己的。”他补充道,“南曦,我这个人内心复杂,也许你要看破假象,才能找到真正的路。我会进入你的影子里,守护着你,在你遇到不测之前带你出来。”
她捏了下阿夜的手,继而松开,盛出月光,露出坚定的微笑,“阿夜,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的。”
就算找到阿夜的象征物,无法让她回到原来的世界,她也要断掉阿夜的象征物落到其他人手里的可能性。
她想要阿夜获得自由。
背对月光,她看见自己的影子斜在身前,阿夜已经躲入其中。
眼前的危楼匿着浓稠的黑暗,将倒不倒的门半遮掩住入口。
她侧身,跨过门旁的空隙,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