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拍马屁。”沈听祁嗤笑一声,“我不曾与摄政王打交道,但他的部下倒是来我这喝过酒。不过,此人不大忠心,来此处是同别人勾结毒害摄政王的。”
赵夕池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哪个属下?”
沈听祁凝眉回忆半晌,不确定道:“似乎叫柳扬?”
赵夕池猝然抬眸。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摄政王刚回京,京中局势混乱,他还未站稳脚跟。那柳扬来醉仙阁是同一个女子密谋下毒暗害摄政王的事情。不出半月,果然传出摄政王中毒的消息,好在救治及时,性命无忧。”
“后来我听说这柳扬是自小便跟着他的人,摄政王待他如同手足,没想到人心难测。”沈听祁语气带着感概,“外界传言真真假假,我分辨不清,只是就这件事情而言我觉得他有些可怜,在四面楚歌之际,竟还被最亲近信任之人背叛……”
赵夕池听出他态度暧昧,似乎并不觉得摄政王是个十恶不赦的奸人,问道:“你的意思是外面传言他残忍暴虐,无恶不作有可能是假的?”
“朝堂之事我不清楚,但是残忍嗜杀一事,我觉得确实不像传言那般。他府中家将都是很早之前就跟着了的,这么多年,可不曾听闻谁无故枉死,就连无故被赶出来的都少。要知道这种权贵之家多的是不把下人当人的,他这种情况可是少之又少。”
“虽然王府确有过死尸运出,但是小池,你我手中不也沾染过鲜血?”沈听祁的声音意味深长,“你又怎知他杀的不是该死之人呢?”
离开酒楼时,赵夕池脑子里还在回想着沈听祁的话,叶惜云也是这般的态度,王府也对下人管得宽松,像兰心这些小丫头都是做好自己的事情,主子没吩咐的话便自己跑去玩了。
似乎越靠近,越能感知到他与传言中的不同。
她垂眸沉思,一时不慎,被人撞到,对方连忙同她道歉。
赵夕池正要摆手,却听对方惊讶地叫了一声:“是你啊。”
赵夕池抬眼,只见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俊秀公子,她不解:“我们认识吗?”
公子摇头:“但是上次,也是在这个酒楼,我撞到了你,这个是你掉下的东西。”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帕子掀开,里面包着一个古朴的木簪。
这的确是她的东西,上次出府不慎丢了,只是王府里多的是好看的珠钗发簪,赵夕池是个喜新厌旧的性子,也就不在意那个几年前自己削的木簪了。
赵夕池伸手接过簪子。
“我还在想哪日能见到姑娘将东西物归原主,不曾想今日竟又撞到你,真是对不住。”他歉意地笑了笑。
“无事,我还要多谢你把东西还给我。”
说着赵夕池便想离开。
“姑娘,既如此有缘,何不交个朋友。”见赵夕池看过来,他爽朗一笑,“我叫凌浩。”
“柳珍珠。”
“蚌孕珍珠,凝日月之精华成胎,乃为世间至宝。”凌浩笑道,“此名当真契合姑娘。”
赵夕池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哪来的登徒子,搭讪手段未免有些拙劣了。
登徒子自己没意识到自己被人嘀咕手段拙劣,还很好客似地指指酒楼,问她要不要同他喝一杯,他请客。
他一身天蓝色的华服,细看还能发现领口处考究细密的刺绣暗纹,腰上叮叮当当地挂了许多玉环配饰,长得白白净净,瞧着确实是有点臭钱的样子。
赵夕池答应了他,准备给沈听祁送个大单。
人傻钱多的富家公子不知道她的想法,自以为隐晦地打探她是否婚配,还自报家门:
“在下不才,家父凌丞相,受父辈荫蔽,已是弱冠之年也没能有所作为,只考了个状元,没能如父亲一般造福百姓。”
凌丞相凌不悔?怎么又是他?
赵夕池想起叶惜云的事情,凌不悔做局陷害,叶衡倒下,凌家自是一家独大,那李朝风想要绊倒他是为何,有何仇怨吗?
之前叶惜云说起此事的时候赵夕池不曾深想,只觉得摄政王本就如此随性,奸臣想要谋害谁,想一出是一出本就正常,只是这回歪打正着将矛头对准了凌相,救了叶衡一家。
今日听沈听祁一席话她才开始思索,会不会这不是巧合……
“柳姑娘,柳姑娘?”
凌浩的声音唤回赵夕池的思绪,她抬眼,眼前凌浩还在等着她的回复:“不知赵姑娘可曾婚配?”
只见这个富家公子羞郝一笑:“实不相瞒,上次在下就对姑娘一见倾心,日夜难忘。”
他脸颊泛上一层薄红,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她,竟然显得有点纯情。
赵夕池突然温柔一笑:“不曾。”
凌浩登时傻了。
他那日遇见赵夕池只觉得这个面容冷酷的女子如仙子般美丽,被他撞到,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让他呆成木雕,留下一句“无事”声音也是如玉石一般清冷。他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回去辗转反侧,睁眼闭眼都是她的面容。
此时一笑,竟如积雪消融,仙子来到烟火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