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重重地撞向胸腔。

顾明霆的母亲。

那个笑容温暖、会轻声细语问他“吃饭了没有”的顾阿姨。也是顾明霆心中那片无人可以触及、承载着最深重温暖与伤痛的禁区。

纪宁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车厢内，只有钢琴曲如泣如诉地流淌着。

“别有压力。”顾明挺继续道。

绿灯亮了。顾明霆轻踩油门，车子继续平稳前行。他没有再说话，似乎刚才那句话已经说完，不需要任何补充或回应。

纪宁也扭过头，重新看向窗外。但窗外的景物似乎模糊了一瞬，未能在他眼底留下清晰的影像。

他交握放在膝上的手，用力地互相握紧，骨节泛白，原本微微松弛的背脊，此刻又绷住了。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区，驶入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区域，最终在地下停车场熟悉的角落停稳。引擎熄火，钢琴曲也恰好在最后一个轻柔的音符上结束，寂静重新降临。

纪宁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手上。他没有立刻推开。

他低着头，看着车内深色的脚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几秒钟后，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很低，但足够清晰。

“……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他不再停留，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车外的空气带着地下停车场特有的微凉和淡淡汽油味。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电梯厅。

驾驶座上，顾明霆看着纪宁挺直的背影，直到他走进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才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对着空荡荡的副驾驶座，低声回应了那句消散在空气里的道谢。

“不客气。”